“嘎吱——”
一声轻响,顾清寒推开了那扇一碰就“吱呀”作响的焦黑院门。
一股浓重的、混合着草木腐朽与尘土的陈年气味扑面而来,苏晚下意识地抬手,用袖子在鼻尖前扇了扇。
“咳……这是什么地方?”她好奇地打量着这座荒凉得像是鬼故事开头的宅邸,“你还私藏了这么一处……风水宝地?”
顾清寒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迈步走了进去,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拉得极长,与这片废墟融为一体,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苏晚耸了耸肩,跟了上去。
就在两人一前一后踏入院中,头顶的天空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扑棱”声。
一只灰色的信鸽,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直愣愣地从半空中掉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顾清寒的肩膀上。
那鸽子站立不稳,踉跄了一下,腿上绑着的一个比指节还小的黄铜密筒,在残阳下反射出一点冰冷的光。
顾清寒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迅速取下信鸽,动作娴熟地拧开那加密铜管。
他将里面的纸卷缓缓展开,苏晚好奇地凑过脑袋。
“孟渊的同党送来的求饶信?”她猜测道。
顾清寒摇了摇头,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意。
信上没有一个字提及孟渊,而是用一种极为隐晦的暗语,列出了一份名单。
六个名字,后面都用蝇头小楷标注了不同的白银数额,从三百两到八百两不等。
“张诚,三百两。”
“李慕,五百两。”
“王景,四百五十两……”
“这不是求饶信,这是账本。”苏晚一眼就看出了门道,“而且,看这格式,应该是今年秋闱的……鬻题名单。”
科举舞弊,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案!
就在苏晚看清名单的瞬间,她脑海中那许久未有动静的系统界面,突然疯狂闪烁起来。
【检测到高危权谋事件,‘高阶权谋模块’自动激活!】
【正在进行数据关联……关联成功!】
刹那间,苏晚眼前的视界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那张小小的纸条在她眼中被无限放大,名单上的六个名字,像是被贴上了高危标签,逐一亮起了刺眼的红光!
【系统警示:名单人物‘张诚’,已确认死亡。】
【系统警示:名单人物‘赵申’,已确认死亡。】
【系统警示:名单人物‘孙宇’,已确认死亡。】
一连串冰冷的机械提示音,让苏晚的头皮瞬间炸开!
六个人,已经死了三个!
“不对!”苏晚猛地抢过那张名单,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不是行贿账本!顾清寒,这是一份灭口名单!”
她指着上面鲜红的名字,语速极快:“如果只是行贿,银货两讫,事情就算了结。可现在名单上的人接连死亡,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要么是分赃不均,内部火并;要么,就是有人的口供泄露,背后的大鱼为了自保,开始清理所有知情人了!”
顾清寒的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一把抓过名单,二话不说,转身就朝着院外冲去。
“上车!”
马车在京城错综复杂的巷道里疯狂疾驰,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咯噔咯噔”的急促声响,像是在为某些人的生命倒计时。
“悦来客栈!”顾清寒的声音从车帘外传来,简洁而有力。
苏晚紧紧抓住车厢的扶手,稳住身形。
她知道,顾清寒一定是根据名单上某个名字的住址,要去抢在杀手前面救人。
然而,就在马车即将拐过一个街角时,一道慌不择路的人影,如同被猛兽追赶的兔子,猛地从巷子里窜了出来!
“吁——!”
顾清寒反应极快,猛地勒住缰绳,骏马发出长长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险之又险地在撞上那人之前停了下来。
那是个年轻书生,名叫林泽远,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儒衫,此刻却满是尘土,脸上挂着泪痕,神情惊恐到了极点,仿佛见了鬼一般。
他一屁股跌坐在地,惊魂未定地抬起头,当他的视线触及到顾清寒腰间那块代表着大理寺身份的玄铁腰牌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噗通!”
林泽远也顾不上满地的尘土,连滚带爬地跪倒在马车前,对着顾清寒的方向拼命磕头,声音嘶哑而绝望。
“大人!大理寺的大人!求求您救命啊!死人了!不!是人不见了!张诚……我的同窗张诚,他、他凭空消失了啊!”
张诚?
苏晚和顾清寒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不就是那份死亡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吗!
“带路!”顾清寒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悦来客栈二楼,天字号房。
苏晚一踏进房门,立刻启动了【犯罪现场复原】。
刹那间,整个房间在她眼中变成了一个由无数蓝色数据流构成的三维模型。
她敏锐地注意到,房间的窗户从内侧被木条封死,桌上还摆着几盘小菜和一壶酒,甚至冒着丝丝热气,显然主人刚刚还在用餐。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正常得诡异。
但很快,苏晚就在地面上发现了几点极不寻常的痕迹。
那是几枚早已干透、碎裂成不规则形状的朱砂印泥残渣。
这种方形的朱砂印泥,苏晚见过——正是贡院考官专用的!
而且,这颜色、这质地,与那只装着灭口名单的黄铜密筒上,用来封缄的火漆印记,完全一致!
“顾清寒,你看床底下!”苏晚的直觉告诉她,那里一定有问题。
顾清寒二话不说,俯身掀开床板。
床下,一个制作粗糙的暗格赫然出现在眼前。
暗格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张被撕得粉碎的试卷残页。
顾清寒将碎片拼接起来,瞳孔猛地一缩。
上面用墨笔写就的,竟然是三天后才会正式公布的秋闱策论题目!
“大人!不好了!”
正当此时,楼下传来一阵惊恐的尖叫,一名大理寺的差役连滚带爬地冲上楼,脸色煞白如纸。
“大人!失踪的张诚……张诚找到了!”
他喘着粗气,用一种近乎哭腔的声音喊道:
“他的尸体,就挂在大理寺正门口的鸣冤鼓上……嘴……嘴唇被人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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