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大人，借你的宝地用用，不介意吧？”
苏晚笑吟吟地看着脸色铁青的严正，也不等他回答，直接挥手让张龙把那抖成筛子的白文才拎进了旁边一间完好的考棚。
“顾大人，麻烦帮我守个门，除了你，谁进来我就默认谁是同谋，直接大刑伺候，没意见吧？”苏晚冲顾清寒挑了挑眉，那俏皮劲儿里藏着一股子让人后脊梁发凉的狠劲儿。
顾清寒面无表情地撩起袍角，玄铁长刀往门槛上一横，整个人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冰山：“半刻钟。时间一到，本官亲自拿人。”
“得嘞，够用了。”
苏晚闪身进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叮！宿主申请开启‘真言压制’模式，扣除推演点50点！】
【真言光环已覆盖，当前目标：白文才，意志力削弱50%，心理防线持续崩溃中……】
考棚内，空间狭窄得令人窒息。
苏晚也没急着审问，而是慢条斯理地从角落里拎起一桶用来备考洗漱的冷水。
此时已是深夜，贡院里的风透着彻骨的寒。
“白公子，考得怎么样啊？”苏晚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唠家常。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苏大人，求你放过我……”白文才跪在地上，脑袋磕得砰砰响。
“不知道？行，那我帮你清醒清醒。”
苏晚话音刚落，那一桶混合着碎冰渣子的冷水“哗”地一声，劈头盖脸地浇在了白文才头上。
“啊——！”白文才被冻得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浑身肌肉剧烈痉挛，牙齿由于低温疯狂打架，咯哒咯哒的声音在死寂的号舍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晚蹲下身，一把薅住他的衣领，强迫他看向自己。
在那双闪烁着幽蓝微光的眸子里，白文才仿佛看到了深不见底的深渊。
“听着，这冷水只是开胃菜。在我的剧本里，没人能撒谎。你的笔筒、残香、还有你那飘忽不定的微表情，已经把你卖得干干净净。”苏晚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催眠感，“严正答应保你？别逗了。沈墨死在大理寺卿面前，这锅必须得有人背。你猜，严正会选自己背，还是选你这个‘拿钱办事’的小喽啰去菜市口挨一刀？”
“他……他不会的……”白文才的眼神开始涣散。
“他当然会。你全家的性命，现在都在他手里捏着吧？”苏晚冷笑一声，精准地扎中了对方的死穴，“但你忘了，大理寺不仅能杀人，还能救人。只要你吐出实话，顾大人保你全家无虞。否则，你就等着沈墨那张‘鬼脸’今晚去梦里找你索命吧！”
白文才最后一点心理防线在“真言光环”的压制下彻底崩塌。
他猛地打了个冷战，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嗓音嘶哑地喊道：“我说！我全说！是严大人……是严正！他拿我老家四十口人的命威胁我，让我把那截‘极乐散’藏在沈公子的香炉里！他说沈公子挡了贵人的路，必须得‘意外’暴毙……”
“贵人是谁？”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只说那是天大的人物，连……连状元之位都要提前腾出来给那位爷……”
苏晚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房门。
门外，严正正指挥着几名禁卫军，作势要强冲。
“顾清寒！你纵容随行女官私审考生，这就是大理寺的规矩？”严正色厉内荏地咆哮着，手里的令牌高举，“来人！顾清寒图谋不轨，意图劫持贡院，给本官将他们统统拿下！”
那几名禁卫军对视一眼，虽然畏惧顾清寒的威名，但副考官的命令大如天，当即纷纷拔出佩刀，围拢了上来。
“严大人，这么急着杀人灭口，是怕这真相太烫手吗？”
苏晚清脆的声音穿透了肃杀的气氛。
她手里捏着一张纸，那是她刚才从沈墨那叠尚未干透的墨宝中，凭借【微观显影】强行揭下来的隔层纸条。
“这是什么？”严正的眼皮狂跳。
“这是沈墨沈公子留下的‘绝笔’。”苏晚将那张薄如蝉翼的纸条高高举起，字字如刀，“沈墨不仅才气惊人，更是心细如发。他在借宿贡院期间，意外发现了你严大人倒卖考题的账目简图。他本想在开考后呈给主考官，却没想到被你先下手为强。瞧瞧这上面的数额，严大人，您这半辈子卖出去的题，怕是能把整个京城的城墙都贴满了吧？”
严正看着那熟悉的字迹和账目，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了灰败。
他知道，这东西一旦落到顾清寒手里，他全族都得去给沈墨陪葬。
“哈哈……哈哈哈！”
严正突然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那笑声在烟尘弥漫的贡院里显得格外出格。
他猛地退后一步，手掌死死扣住了回廊转角处的一尊石狮子，眼神中透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苏晚，你确实聪明，聪明得让本官都想把你这颗脑袋切开看看里面装了什么。”严正阴狠地盯着两人，“但你懂不懂什么叫‘大势不可逆’？这大雍的状元，只能是那位爷的！你们既然想当圣人，那就下地狱去当吧！”
话音未落，严正狠狠按下了石狮子下的机关。
“咔哒——咔哒咔哒！”
一连串沉闷的机括转动声从脚下传来。
“退后！”顾清寒脸色一变，伸手就要去拽苏晚。
然而，已经太迟了。
整个“天字号”号舍区域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地面像是被巨兽巨口咬开的薄饼，瞬间崩塌。
一个直径数丈的巨大黑洞出现在众人脚下，伴随着滚滚烟尘和碎石落下的闷响，苏晚感到脚下一空，整个人猛地失重。
“苏晚！”
在坠落的瞬间，一只冰凉却宽大有力的手死死揽住了她的腰肢。
顾清寒那张冷峻的脸近在咫尺，他反手将长刀刺入身旁的石壁减缓坠势，两人像是一对折翼的飞鸟，重重地跌入了黑暗的深渊。
“嘭——！”
苏晚感觉自己撞在了一堆松软却带着霉味的纸堆上。
【叮！检测到宿主进入特殊隐藏地图——贡院地宫。】
【‘绝命考棚’单元任务圆满完成！推演点结算中……奖励已发放！】
【系统升级成功！【悬案推演系统】进化为2.0版本：【半透明全息拓扑图】模式已激活！】
“嘶……”苏晚揉着发麻的后脑勺，缓缓睁开眼。
眼前的一幕让她彻底惊呆了。
不再是脑海中的简陋界面，此时她周围的一切都覆盖上了一层淡淡的蓝色光晕。
无数半透明的线条在空气中交织，勾勒出这间地下暗室的宏大轮廓。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宫。
四周的木架上堆满了历届科举的原始卷宗和贿赂账目，这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罪恶温床。
然而，真正让苏晚感到通体发凉的，是全息拓扑图中那一闪一闪的红色高亮区域。
那些线条从她们所在的暗室延伸出去，竟然密密麻麻地铺设在整个皇城的正下方。
那是一根根长得看不见尽头的药引，而引线的尽头，堆放着足以将整个京城送上天的黑火药。
而在这些火药箱的表面，刻着一个极其眼熟的图腾——一朵被利剑刺穿的血色曼陀罗。
顾清寒也站了起来，他借着苏晚掉落在地上的火折子微弱的光芒，看清了那个图腾。
一向沉稳如山的男人，此时指尖竟然微微颤抖，眼神中燃起了从未有过的滔天恨意。
“这是……当年顾家血案中，凶手留下的暗记。”顾清寒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苏晚呼吸一滞，她看着全息地图上那纵横交错的引线，突然发现其中一根引线的红光正变得异常明亮，那是被点燃的征兆。
“顾清寒，别发愣了。”苏晚猛地拽住他的衣袖，死死盯着那道正飞速游走的火星，“有人点火了，如果不掐断这里，咱们大雍的皇城……今晚就要变成一朵最大的烟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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