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人，此地危险，接下来的事，就不劳大理寺费心了。”
卢尚书端坐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一身狼狈的苏晚和顾清寒，苍老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尊敬，反倒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扫过两人，像是在看两只不小心闯入自家后院的野狗。
他身后，一队顶盔贯甲的禁卫军动作整齐划一，瞬间将通往钟楼的唯一入口封锁得死死的，冰冷的枪尖在月光下泛着森然的寒芒，摆明了今天谁也别想过去。
“考场乃圣贤之地，岂容血腥玷污？”卢尚书慢条斯理地捋着他那花白的胡子，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钟楼上的刺客，老夫自有办法处置。顾大人还是带着你的女官，先去处理贡院的地陷之事吧，那才是你的本职。”
这话说的，简直是把“滚”字刻在了脸上。
顾清寒的脸色比脚下的青石板还冷，握着刀柄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周身的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他死死盯着钟楼顶上那个嚣张的红袍身影，只要他一声令下，身后的百十号大理寺精英就能把这些碍事的禁卫军冲个七零八落。
“别动！他妈的，这老狐狸在给咱们下套！”
苏晚一把死死拽住了顾清寒的胳膊，力气大得指甲都快嵌进了男人的皮肉里。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钟楼，但焦点却不在那个红袍人身上，而是在那根从钟楼顶端延伸向黑暗深处、几不可见的细微绳索上。
红砂在利用卢尚书的官威做掩护，给自己争取从滑索逃离的时间！
“系统！给老娘把【声场重构】开到最大！屏蔽掉所有杂音，老娘要听听那杀手王八蛋的心跳声！”苏晚在心中疯狂咆哮。
【叮！新功能【声场重构】已激活！正在为您构建三维声波拓扑图……】
【环境噪音过滤中……考生呼吸声、心跳声、风声、禁卫军甲片摩擦声……已全部屏蔽。】
【正在进行高精度目标锁定……】
瞬间，苏晚的世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卢尚书那张还在嗡动的嘴巴变成了无声的默剧，周围数千名考生的存在感被彻底抹去。
她的意识仿佛化作一只蝙蝠，在整个贡院上空盘旋。
无数细密的声波线条在她脑海中交织，勾勒出每一个物体、每一个生命的轮廓。
然后，她“听”到了。
在万籁俱寂的背景音中，一个极其微弱、却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的心跳声，如同深海里的潜航器，以每分钟仅仅四十次的频率，在贡院一角规律地搏动着。
那是杀手“红砂”特有的龟息术节律！
这个声音，根本不在钟楼上！
“在那边！”
苏晚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暴射。
她甚至没看钟楼，而是抬手决然地指向斜后方那片被阴影笼罩的枯木林，声音清脆而笃定：
“顾清寒，钟楼上的红袍只是个幌子，一个绑着发声机关的稻草人！红砂本人根本没上去，他一直藏在那片林子里！”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卢尚书更是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道：“黄口小儿，信口雌黄！那红袍人影众目睽睽，你竟说是稻草人？顾大人，你这女官怕不是被地下的污秽冲昏了头脑，开始说胡话了！”
顾清寒没有理会卢尚书的嘲讽，他只是深深地看了苏晚一眼。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怀疑，只有绝对的信任。
“张龙！李虎！”顾清寒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如同出鞘的利剑，“带三十人，随我包抄枯木林！其余人，给本官盯死卢尚书和他的人，谁敢异动，格杀勿论！”
“你敢！”卢尚书勃然大怒。
然而，顾清寒已经动了。
他像一头矫健的猎豹，揽着苏晚的腰，几个起落便冲向了那片死寂的枯木林。
“苏晚，他的位置！”顾清寒的声音在风中传来，冷静得可怕。
“左前方三丈，那棵歪脖子树后面！他要动了！”
苏晚紧紧搂着顾清寒的脖子，双眼紧闭，脑海中的声场图清晰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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