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冷宫。
“这种鬼地方,狗路过都得夹着尾巴走。”
苏晚蹲在枯草丛里,一边吐槽一边熟练地拉起面罩。
她身边的顾清寒像一尊融入黑夜的冰雕,唯有一双眸子亮得惊人,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巡逻禁卫的空隙。
“跟紧。”顾清寒低声道,抬手一拎苏晚的后领,两人如鬼魅般翻过那道摇摇欲坠的宫墙。
刚落地,苏晚还没来得及拍掉身上的灰,周围的地面突然毫无预兆地发出一阵轻响。
“噗——”
一道幽绿色的火苗猛地从地缝里窜了出来,紧接着,像是有无数幽灵在跳舞,方圆五丈之内的地面接二连三地燃起了惨绿色的火焰。
火光映在冷宫破败的牌匾上,显得阴森可怖。
“阴魂不散?”顾清寒脸色一沉,右手瞬间搭在了腰间的长剑柄上,剑锋已出鞘半分,寒气逼人。
“别拔剑!你奶奶的,这又不是拍灵异片,拔剑除了浪费体力没个屁用!”
苏晚一把按住他的手腕,翻了个白眼,顺手从背后的医药箱里摸出一个瓷质的喷雾瓶。
顾清寒眉头紧皱:“这不是鬼火?”
“鬼你个头。”苏晚一边朝着脚下的火焰疯狂喷洒透明液体,一边解释道,“这就是大量的白磷粉末,有人故意洒在这儿。这玩意儿燃点低,风一吹,摩擦生点热就自燃了。我这喷的是特制酸性中和液,能降温隔氧,稳住。”
随着“嗤嗤”几声,那些气势汹汹的绿火竟然像遇到了克星,瞬间熄灭,只剩下一股难闻的焦糊味。
苏晚拍了拍手,眼神微动,心中默念:“系统,开启【半透明全息拓扑图】,扫描方圆十米异常结构。”
【叮!地形扫描中……发现高密度非自然空腔,方位:正前方枯井,深度:三尺以下。】
苏晚嘴角一勾,指着不远处那口爬满青苔的枯井说:“顾大人,真正的‘戏台子’在那儿呢。”
两人快步走到井边,顾清寒往下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井底全是烂泥腐叶,怎么看都不像有路。
“看井壁。”苏晚指着井内侧的一块凸起的青砖,“左三下,右两下,中间重按。这种低级剧本杀机关,老娘十年前就不玩了。”
顾清寒虽然听不懂什么“剧本杀”,但他对苏晚的判断有着近乎本能的信任。
他长腿一迈,悬空踩在井壁上,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按下了苏晚说的方位。
“轰隆——”
井底那些腐烂的杂物竟然像活了一样向两侧翻转,露出了一个幽深的斜坡滑梯。
“走你!”苏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顾清寒长臂一揽,两人顺着滑梯极速坠落。
滑梯尽头是一间宽敞得离谱的密室。
苏晚落地后的第一感觉不是疼,而是……臭。
一股极度浓烈的、带着甜腻的腐烂味扑鼻而来。
“操,这味道太正宗了。”苏晚捂着鼻子站起来。
借着顾清寒点燃的火折子,两人看清了密室里的景象。
四周密密麻麻的木架上,堆满了历年参加科举的考生名册,甚至还有还没来得及销毁的试卷副本。
而在这些名册的最上方,竟然停放着一具尸体。
那尸体死状极其诡异,全身覆盖着一层淡淡的、半透明的紫色薄膜,在火光下泛着粘稠的光泽。
顾清寒刚要上前查看,苏晚厉声喝止:“别碰!那层紫色的膜是‘腐尸液’,这玩意儿能让尸体在不腐烂的情况下缓慢液化,产生的气体全是剧毒,专门防备有人来偷证据。”
她一边说,一边从系统空间(在外人看来是从药箱里)掏出一副厚厚的手套和口罩丢给顾清寒。
“这背后的人可真够狠的,用尸体当毒气罐子。”苏晚眯起眼,脑海中【毒物辨识】疯狂跳动:【判定为强酸性复合腐蚀剂。】
就在苏晚准备进一步提取尸体样本时,斜后方的黑暗中突然传出一道凌厉的破空声!
“小心!”
顾清寒反应极快,反手一掌将苏晚推开,自己则借力旋身。
一道纤细的人影如毒蛇般从阴影中钻出,手里的短刃泛着幽幽蓝光,招式极其狠辣,直取苏晚的咽喉!
“如意?”苏晚在地上滚了一圈,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冷笑一声,“我就知道,卢家养的狗没那么容易死心。”
如意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个活死人,短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度,再次逼向苏晚。
那刀刃上的酸性剧毒还没靠近,苏晚就感觉皮肤一阵刺痛。
“跟我玩化学?”
苏晚冷静地从袖子里摸出一包粉末,瞅准如意冲过来的空档,猛地一扬。
“强碱中和粉,请你吃个饱!”
大片白色粉末在空气中炸开,精准地覆盖在如意的短刃和手臂上。
只听见“嘶啦”一声,强碱与刀上的强酸剧毒剧烈反应,爆发出滚烫的浓烟。
“啊!”如意发出一声惨叫,攻势瞬间凌乱。
顾清寒怎会放过这种机会?
他身形瞬移,如苍鹰捕兔,右手猛然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如意的手腕,猛力一掰!
“咔嚓!”
骨裂声在寂静的密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如意手中的毒刃掉落在地,整个人被顾清寒死死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说,谁派你来的?”顾清寒的声音冷得能掉渣。
如意却突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她那只完好的左手猛地拉动了墙壁上一个极其隐蔽的黑色拉环。
“都得死……一起死吧……”
“咔、咔、咔……”
一阵令人齿冷的机械运转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密室顶部的夹层突然裂开,大量银白色的液体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水银!”苏晚瞳孔骤缩,“这孙子要用水银灌满这儿,快走!”
水银上涨的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就没过了脚踝。
这种密度的液体,一旦过半,他们连走路都困难。
“等等!”
苏晚在那尸体化成一滩烂肉前,猛地冲了过去,忍着恶臭,手指如钩,狠狠抠开了尸体的牙关。
一枚通体漆黑、刻着“储位”二字的玄铁令牌被她生生抠了出来!
不仅如此,她还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细节——这具尸体的右手食指,竟然缺了一块指纹,伤口的形状……
“顾清寒!看这手!”苏晚大声吼道,“这尸体指尖缺的那块肉,就是信上那个指纹!这具尸体……才是真正的‘发信人’!”
水银已经蔓延到了两人的膝盖,沉重的压力感让呼吸都变得困难,整间密室此时就像一个巨大的、即将封口的金属棺材。
顾清寒一把揽住苏晚的腰,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头顶唯一的封口石板。
“苏晚,抱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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