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之上，大雍皇帝那深邃的目光在苏晚身上停留了足足三息，最终，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取代了原有的威严。
他缓缓抬手，声音沉稳如钟：“准奏。朕倒要看看，你如何在一炷香内，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谢陛下！”
苏晚嘴角一勾，那股子在现代剧本杀店里控场一切的王霸之气，瞬间全开。
她甚至没看旁边脸色已经开始发青的礼部侍郎一眼，只是清脆地拍了拍手。
“来人，上我的‘作案工具’！”
话音刚落，两名早已候在殿外的大理寺差役，嘿咻嘿咻地抬着一个巨大的、盛满了细沙的木盘子走了进来，重重地放在了大殿中央的空地上。
满朝文武瞬间就炸了锅，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沙盘？这是何物？大理寺卿的这位夫人，是要在太和殿上玩沙子不成？”
“简直是胡闹！国之重典，岂容她如此儿戏！”
二皇子眼底闪过一丝轻蔑，觉得苏晚这是在故弄玄虚，自寻死路。
然而，苏晚完全无视了周围的噪音。
她脱下那件略显累赘的外衫，露出里面一身利落的紧袖长裙，随即俯下身，一双纤纤玉手直接插进了沙盘里。
那双手快得仿佛带起了残影，挖、堆、砌、压……不过短短几十个呼吸的工夫，一座栩栩如生的微缩贡院模型，便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拔地而起！
院落布局，考棚排列，甚至是那被烧成废墟的卷库和吴三藏身过的假山，都分毫不差。
这他妈……是人是鬼？
不少官员已经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诸位大人，陛下，”苏晚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尘，声音清亮，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请随我回到那个命案之夜。”
她就像一个顶级的说书人，语调时而低沉，时而急促，极富感染力地将众人带入了那个阴森的夜晚。
“夜半三更，万籁俱寂。第一位死者，考生李四，正在号房内奋笔疾书，突然，他感觉胸口一闷……”苏晚的手指在沙盘上一间小小的号房上轻轻一点，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揪了一下。
她没有直接说结论，而是将整个案发过程，用一种极具画面感的方式“演”了出来。
从考生如何中毒，到尸体被发现，再到卷库那场离奇的大火，每一个细节都描绘得入木三分。
在讲述的同时，苏晚的眼角余光瞥向顾清寒。
顾清寒心领神会，如同最默契的搭档，上前一步，声音冰冷地呈上第一份证物：“陛下，这是从死者体内提取的毒物样本，以及火场灰烬中发现的硝石残留痕迹。经仵作检验，两者同源。”
苏晚的脑海中，淡蓝色的系统界面悄然浮现。
【辅助功能：全景回溯，已启动。】
【口供线索卡：火头军张三，‘当晚曾见一道黑影，身形酷似礼部侍郎大人府上的管家，往卷库方向而去’……正在转化为可视化证据链。】
“接着，我们再来看卷库这场大火。”苏晚的手指划过沙盘，最终停在了卷库的模型上，“一场大火，烧掉了所有考生心血，也差点烧掉了十年前的真相。看似天衣无缝，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顾清寒再次上前，展开一卷供词：“陛下，此乃贡院火头军的证词，他亲眼看见，在起火前一个时辰，有人鬼鬼祟祟地在卷库的柴房外墙角，放置了一样东西。”
一环扣一环，证据链如同收紧的绞索，让礼部侍郎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狡辩之词，全他妈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他脸上的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眼看节奏完全被苏晚掌控，再也憋不住了，猛地出列，厉声打断：“一派胡言！”
礼部侍郎强作镇定，朝皇帝拱手道：“陛下，这妖女巧言令色，蛊惑人心！火灾当晚，臣一直在府中设宴款待同僚，有数十人可以作证，臣根本没有作案时间！这便是铁一般的不在场证明！”
“哦？不在场证明？”苏晚闻言，非但不怒，反而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三分讥诮，七分了然，“侍郎大人，谁告诉你，放火需要亲自动手了？”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小布包，对一旁看呆了的太监说道：“劳烦公公，取一盆温水，再拿一块冰来。”
众人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懂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很快，东西备齐。
苏晚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布包打开，捻出一点白色粉末——白磷，投入空碗中。
然后，她将那块晶莹的冰块放在碗沿上，让融化的冰水一滴滴地落入碗内。
整个大殿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只小碗。
一滴，两滴，三滴……
当温水积累到一定量，完全浸没白磷的瞬间——“噗”的一声轻响，一簇幽绿色的火苗，凭空在碗中腾起！
“鬼火！是鬼火！”一个胆小的言官吓得怪叫一声，差点瘫倒在地。
“这……这是何等妖术！”二皇子的脸色也终于变了，他厉声喝道。
“妖术？”苏晚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压过了所有杂音，“陛下，这并非妖术，而是‘格物’之理！此物名为白磷，遇水则燃。凶手只需算好时间，将白磷藏于卷库柴堆之下，再用冰块覆盖。待冰块融化，水浸白磷，大火自起！而那时，侍郎大人您，自然正舒舒服服地在府中接受同僚的敬酒，制造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这番话如同一道天雷，劈在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看着那碗中摇曳的绿色火苗，礼部侍郎额角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一颗颗沿着脸颊滚落，浸湿了衣领。
但他毕竟是官场老油条，心理素质极强，竟还咬着牙关，嘶声道：“一派胡言！这……这都是你的臆测！就算你会玩这种江湖把戏，又有何证据，证明此事是我指使？没有直接的命令，没有我的手书，你这便是污蔑！是构陷！”
二皇子也抓住机会，立刻附和：“父皇，此女手段诡异，恐是前朝余孽派来的妖人，意在蛊惑圣听，扰乱我大雍朝纲啊！”
朝堂上的风向，似乎又一次开始摇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晚身上，想看她如何拿出那“直接的铁证”。
然而，苏晚却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再无半分凌厉，反而透着一股子洞悉人心的平静。
她缓缓收起了面前的沙盘和证物，仿佛已经对这些东西失去了兴趣。
“好啊。”
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既然侍郎大人觉得物证不足，那我们，就来聊聊人心。”
苏晚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不再看那些物证，而是直勾勾地锁定了礼部侍郎的眼睛。
【天赋技能：真言光环，启动。】
一张无形的、由精神力编织而成的大网，在无人察觉间，已经朝着心神剧震的礼部侍郎，兜头罩下。
苏晚向前踏出一步，嘴角噙着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缓缓问道：“侍郎大人，你先别急着否认。我就是有点好奇，那晚你在府中设宴，看着窗外的火光冲天而起时，你喝下的第一口酒，究竟是庆功的滋味，还是……灭口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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