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郎大人,你先别急着否认。我就是有点好奇,那晚你在府中设宴,看着窗外的火光冲天而起时,你喝下的第一口酒,究竟是庆功的滋味,还是……灭口的快感?”
苏晚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精准地扎进了礼部侍郎的心窝。
【天赋技能:真言光环,已启动。】
【精神干扰已施加,目标心理防线完整度-20%……】
一股常人无法察觉的微弱波动,以苏晚为中心悄然散开,精准地笼罩住心神本已剧震的礼部侍郎。
他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无数只蜜蜂同时蛰了一口,眼前苏晚那张带着浅笑的脸,竟开始变得有些扭曲、可怖,与记忆深处某个下令灭口的黑影渐渐重合。
“你……你胡说八道!本官……本官喝的是寿宴喜酒,何来庆功、灭口之说!”礼部侍郎色厉内荏地咆哮,但那微微颤抖的尾音,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是吗?”苏晚完全不理会他的辩解,反而向前逼近一步,语速陡然加快,像一架开足了马力的机关枪,对着他疯狂扫射。
“既然是喜酒,那你为何要在火头军赵五向你禀报‘一切妥当’时,特意赏了他一块平日从不离身的和田玉佩?那玉佩可是御赐之物,你就这么随手赏给一个伙夫?”
“赵五在卷宗里可提了,你当时还拍着他的肩膀,说他‘机灵’,让他‘事成之后,远走高飞’!侍郎大人,您这说的是哪件事啊?是贡院的饭菜做得好,还是……柴房的引线埋得妙?”
“对了,你让赵五把那包白磷埋在柴堆正下方三尺深的位置,还特意交代,要用油布包裹,上面再覆盖半湿的稻草,对不对?你说,这个深度,是不是你反复计算过,确保冰块融化的时间,正好能卡在你宴会最热闹的时候?”
苏晚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一个比一个细节!
这些细节,部分来自赵五的秘密供词,部分则是她基于现场勘查和逻辑链重构,进行的“诈供”!
在【真言光环】的微弱影响下,礼部侍郎的思维已经开始混乱。
他想要反驳,却发现苏晚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个钩子,死死勾住他记忆中最隐秘的角落,强迫他进行高频回忆。
他的大脑在“否认现实”和“回忆细节”之间疯狂切换,瞬间就被干烧了。
“我没有!我不知道什么赵五!更不知道什么白磷!”礼部侍郎抱着头,汗如雨下,状若疯魔。
“不知道?”苏晚冷笑一声,音调再次拔高,如同惊雷炸响,“那你怎么会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殿外柴房的方向?你在怕什么!你在怕赵五没死透,从地底下爬出来找你索命吗!”
“不……不是的……”礼部侍郎彻底慌了,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嘴里下意识地喃喃自语,试图为自己构建一套合理的说辞。
重压之下,他的大脑彻底当机。
“我……我没有让他用那么多……我明明跟他说过,引线只要留三寸就够了,埋得太深,万一烧不起来怎么办!那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话音刚落,整个太和殿死一般的寂静。
连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礼部侍郎自己说完,也愣住了,他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着满朝文武那一张张写满了“卧槽”的脸,瞬间明白了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完了。
他不仅准确说出了炸药埋藏的具体细节,还他妈无意中承认了自己预留了引爆引线!
这已经不是物证了,这是他自己递到铡刀下的脖子!
“哈哈……哈哈哈哈!”礼部侍郎突然癫狂地大笑起来,指着苏晚,面目狰狞,“妖女!你这个妖女!你对我用了妖术!”
然而,这最后的挣扎,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砰!”
龙椅之上,大雍皇帝再也无法抑制胸中的雷霆之怒,一掌重重拍在龙案上,那声音震得整个大殿都嗡嗡作响。
“好!好一个国之栋梁!好一个礼部侍郎!”皇帝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指着瘫软在地的礼部侍郎,一字一顿地吼道,“来人!给朕将这个无法无天的逆贼打入天牢!彻查!给朕一查到底!他背后所有党羽,一个都不能放过!”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礼部侍郎瞬间瘫成一滩烂泥,被如狼似虎的禁军拖了下去,那凄厉的惨嚎声,久久回荡在殿外。
二皇子站在原地,脸色煞白,手脚冰凉。
他看着被拖走的礼部侍郎,知道大势已去。
他深吸一口气,立刻出班,跪倒在地,痛心疾首地说道:“父皇息怒!儿臣……儿臣万万没想到,竟是引狼入室,被这等奸佞蒙蔽!儿臣识人不明,请父皇降罪!”
这一手“挥泪斩马谡”,玩得那叫一个炉火纯青。
皇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目光中看不出喜怒,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退下吧。”
二皇子如蒙大赦,连忙退回朝班,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一场惊心动魄的朝堂对峙,至此尘埃落定。
皇帝的目光落在苏晚和顾清寒身上,那股子滔天的怒火,终于化为了一丝由衷的欣赏和赞叹。
“顾清寒,苏晚,你们夫妇二人,此次居功至伟!”皇帝的声音恢复了威严,却带着一丝难掩的激动,“不仅为贡院数千学子洗雪沉冤,更替朝廷挖出了这等硕鼠!说吧,你们想要什么赏赐?”
顾清寒上前一步,拱手道:“为陛下分忧,乃臣子本分,不敢居功。只是……”
他话锋一转,侧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苏晚,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与深情。
“只是臣的夫人苏晚,虽为一介女流,却有经天纬地之才,勘奇案,破迷局,远胜寻常男子。今日若非有她,此案断难真相大白。臣恳请陛下,莫要因世俗之见,埋没了这等奇才!”
满朝文武再次哗然。
顾清寒这意思,是要为他老婆请官啊!
自大雍开国以来,可从未有过女子入朝为官的先例!
然而,刚刚亲眼目睹了那场精彩绝伦的“御前剧本杀”,此刻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皇帝沉吟片刻,目光在苏晚那张从容不迫、智珠在握的脸上扫过,最终朗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朕今日便破这个例又如何!”
他站起身,龙袍一甩,声如洪钟。
“朕敕封苏晚,为我大理寺正六品推官,赐金鱼袋,允其独立办案!朕倒要看看,我大雍的第一位女推官,能给这京城带来何等惊喜!”
“臣妇(臣)……谢陛下隆恩!”
苏晚与顾清寒对视一眼,双双跪拜谢恩。
这一日,苏晚一战成名,名震京城。
退朝之后,夕阳的余晖洒在宫墙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苏晚手里捏着那枚沉甸甸、还带着皇帝体温的“推官”官印,触手温润,心中一阵恍惚。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顾清寒,明亮的眸子里盛满了笑意。
“顾大人,以后,可就是同僚了,还请多多指教啊。”
顾清寒看着她俏皮的模样,那张万年冰山脸上,也难得地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苏大人客气。”
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而,就在这时,苏晚的脑海中,那个沉寂了许久的淡蓝色系统界面,突然毫无征兆地疯狂闪烁起刺目的红光!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西域奇毒‘焚心蛊’能量残留!】
【主线任务已更新!】
【下一阶段:鬼市迷踪。】
苏晚脸上的笑容,在看到“焚心蛊”三个字时,微微一敛。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顾清寒,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笑意渐渐隐去,多了几分无人能懂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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