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这红光晃得我眼晕。”
苏晚刚踏下太和殿那白玉阶,脑海中那淡蓝色的【悬案推演系统】界面就像是短路了一样,疯狂切换着刺目的血红,急促的警报声震得她太阳穴突突乱跳。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西域奇毒‘焚心蛊’能量残留!】
【警告!目标距离正快速拉大,请宿主立即锁定光源!】
苏晚心头一凛,这系统平时稳如老狗,这种阵仗还是头一次见。
她猛地抬头,目光如炬,瞬间锁定了前方百米处。
那是几名顶盔掼甲的禁军,正押解着烂泥一般的礼部侍郎走向宫门。
那红光的源头,竟然就死死黏在那个老狐狸身上!
“顾清寒,别急着走,有大麻烦!”苏晚一把拽住顾清寒的玄色袖口,力气大得惊人,压低声音道,“礼部侍郎身上有东西,跟刚才的白磷案不是一个量级的,是西域那边的‘焚心蛊’!”
顾清寒原本正沉浸在夫人为自己正名的震撼中,猛地被这一拽,眼底的温柔瞬间凝成一抹寒冰。
他太清楚苏晚那神神叨叨的“直觉”有多准了,尤其是涉及到毒物和逻辑时,这女人简直是个活雷达。
“你确定?”顾清寒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脚下步履未停,面色冷静得可怕,“那东西离火即燃,一旦爆发,整个大理寺死牢都未必能压得住。”
“我的鼻子比狗都灵,那股子腥甜味儿,隔着半里地都能闻见。”苏晚磨了磨牙,“这老家伙现在就是个移动的定时炸弹,背后的人想让他闭嘴,而且是那种连魂儿都散不出来的闭嘴方式。”
顾清寒没有丝毫迟疑,猛地挥手招来大理寺的亲随。
“传本官口谕,礼部侍郎关涉‘太子旧案’余孽,案情重大,移交大理寺甲字号重兵死牢!任何人不得私自接触!”顾清寒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肃杀,“走,咱们去‘核实’一下刚才在殿上还没交代的‘细节’。”
两人步履匆匆,避开了正欲上前攀谈的群臣。
大理寺死牢,常年不见天日。
这里的空气里混合着陈年霉味、干涸血迹,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死亡气息。
脚下是湿漉漉的青石板,两旁的火把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在潮湿的墙壁上投下狰狞的影子。
礼部侍郎被关在最深处的一间囚室里。
他此时披头散发,那身象征权力的绯色官服早已在拖行中变得破破烂烂,整个人缩在墙角,像一只垂死挣扎的丧家之犬。
“行了,别在这儿装疯卖傻。”顾清寒负手而立,铁靴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在幽深的走廊里回荡,“十年前,那份关于西境军饷的奏折,究竟是谁让你掉包的?你说那是二皇子的意思,可本官查过,那时候二皇子还没那个胆子。说,你背后的真主子是谁?”
礼部侍郎低着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异响,却一言不发。
苏晚站在顾清寒身侧,视线已经切换到了系统的深度模式。
【天赋技能:微表情勘破,开启。】
【当前目标:礼部侍郎。】
【瞳孔收缩异常,肾上腺素激增。分析结论:该目标并非单纯绝望,而是在期待某种解脱,伴随极高的精神亢奋。】
“不对劲。”苏晚眉头紧皱,身体紧绷,那双漂亮的眼眸死死盯着礼部侍郎的脖颈,“顾清寒,你看他的脖子!”
在那层松弛的皮肤下,几条诡异的青色血丝正如同活物一般快速蔓延,像是一张细密的蛛网,正朝着他的脸颊爬去。
“老东西,都到了这份上了,还想保谁?”顾清寒一步跨出,猛地薅住礼部侍郎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声音如刀,“你以为死在这里就能解脱?你家里那三十多口人,你觉得幕后那个人会放过他们?”
礼部侍郎突然抬起头。
那是一张怎样扭曲的脸啊!
他的双眼充血得快要爆裂开来,嘴角挂着一抹近乎癫狂的狞笑,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地面:“顾清寒……呵呵,你自诩聪明……你以为抓到了我,就是抓住了真相?你和这个女娃子……不过是刚刚摸到了冰山的一角……真正的深渊……你们根本触碰不到!”
“真正的深渊?”苏晚冷笑一声,“你指的深渊,就是那个给你下毒,准备让你在死牢里变烟花的‘主子’?他妈的,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你这侍郎当得真是脑子里塞了白磷吧!”
礼部侍郎的笑容僵住了,他惊恐地看着苏晚:“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止知道,我还知道它马上就要爆了!”苏晚惊呼。
就在这一瞬,礼部侍郎突然双目圆睁,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
“噗——”
一股黑得发紫的血液从他的七窍中激射而出。
那血液并没有血腥气,反而散发出一种甜腻到让人作呕的奇异浓香,像是在极寒之地盛开的腐烂花朵。
【警告!‘焚心蛊’已由气味引爆!防护程序建议:闭气!】
“后退!捂住口鼻!”苏晚尖叫一声,整个人猛地撞向顾清寒,将他直接扑出了囚室范围。
顾清寒反应极快,在半空中调整姿势,一把护住苏晚,两人顺势滚落在走廊的干草堆上。
再看那囚室里,礼部侍郎已经彻底不动了。
他的尸体在短短几个呼吸间迅速干瘪,那股异香越来越浓,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狭窄的空间里流窜。
顾清寒脸色铁青,猛地抽出一名守卫的长刀,厉声喝道:“封锁死牢!所有人退后五丈,不准吸入这些气味!去,把所有的陈醋和生石灰搬来!”
苏晚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身上沾着的草屑,她从怀里摸出一块浸了药水的帕子捂住口鼻,猫着腰,像一只矫捷的猫,在系统的红光提示下,迅速冲向尸体。
“苏晚!回来!”顾清寒惊怒。
“别废话,这毒有时效性,再等一会儿证物就化了!”苏晚头也不回地喊道。
她伸出手指,在系统【毒物辨识】的扫描光圈下,飞快地翻动着礼部侍郎的尸体。
系统的界面疯狂刷新:
【扫描中……】
【毒源确认:西域焚心蛊粉末。】
【诱发媒介:特定的异域熏香。】
【发现残留点:目标囚服衣领内侧。】
苏晚眼神一冷,直接从礼部侍郎的领口撕下了一块布料。
只见那内衬里,粘着一层极淡的、泛着幽幽冷光的香粉。
“这种香粉,只有在特定环境下才会挥发。”苏晚心中暗骂。
是谁?
在禁军押解的过程中,还是在大理寺的牢房里,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触过他。
就在她准备撤离时,突然发现礼部侍郎那只僵硬发黑的右手死死地攥着。
“临死还攥着宝贝?拿来吧你!”
苏晚使劲掰开那已经冰冷硬化的手指。
“咔吧”一声。
一个黑沉沉的东西掉落在地。
那是一枚用极其罕见的乌木雕刻而成的木牌,约莫半个掌心大小,正面刻着一个诡异到了极点的图腾——一朵正在滴血的曼珠沙华,彼岸花。
那雕工精细得惊人,花瓣层层叠叠,仿佛在微微颤动,透着一股子阴森的死气。
苏晚抓起木牌,身形一晃,迅速撤回到了顾清寒身边。
“给,拿命换回来的。”苏晚喘着气,将木牌塞进顾清寒手里。
顾清寒接过木牌,目光扫过那曼珠沙华图腾的一瞬间,原本就冰冷的脸色彻底沉到了谷底。
他那修长的指尖摩挲着木牌上的纹路,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怎么?大理寺卿大人也有不认识的东西?”苏晚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忌惮。
顾清寒死死盯着那枚木牌,声音低沉得如同地狱里传来的回响:
“这东西,不该出现在京城,更不该出现在一个礼部侍郎的手里。这是‘鬼市’的引路信物。”
苏晚挑了挑眉:“鬼市?那个传闻中在大雍律法之外,连皇帝都管不到的法外之地?”
顾清寒没有回答,只是将木牌紧紧攥入掌心,抬头看向那阴冷潮湿的走廊尽头,眼神深邃得如同吞噬一切的黑洞。
“这局棋,比咱们想象的要大得多,也黑得多。”
他转过身,大步朝着死牢出口走去,披风在身后带起一阵冷风,惊得两侧的火把剧烈摇曳起来,火光映照在他那张冷峻如雕塑的脸上,半明半暗。
“走,带上你那稀奇古怪的本事。咱们得去一趟,活人不敢进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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