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身火海?”
苏晚心头咯噔一下,看着顾清寒那张在月光下冷得像冰雕一样的侧脸,到嘴边的吐槽生生咽了回去。
作为一个资深剧本杀主持人,她太清楚这种眼神了——那是背负着灭门之痛、恨不得把仇人骨头渣子都给嚼碎了的狠劲儿。
“你奶奶的,那帮疯狗追上来了,先活命再感慨!”苏晚低骂一声,顾不得肩膀上的伤口,猛地闭上眼。
此时,她脑海中那个只有她能看见的虚拟界面瞬间炸开,金色的流光飞速跳动。
【检测到宿主处于极度危险环境,侦查类天赋树强制开启!】
【叮!消耗50点推演点,解锁神级技能:嗅觉谱系追踪!】
“嗡——”
一阵轻微的鸣响在耳畔掠过,苏晚再次睁眼时,眼前的世界变了。
原本漆黑一片、死寂沉沉的废弃集市,在她眼中瞬间被无数道五颜六色的“丝线”缠绕。
这些丝线在空气中扭动、交织,每一道都代表着一种独特的气味。
“这外挂……够给力啊。”苏晚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空气中,重甲兵身上那股刺鼻的劣质汗臭味、金属铠甲的铁锈味,化作一道道暗红色的浓烟,正从集市入口处疯狂压过来。
而在这个破败不堪、弥漫着腐烂木头和野狗尿骚味的集市里,她捕捉到了一抹极不寻常的气息。
那是……干涸了许久的,带着一丝陈旧金属味的血腥气。
那道血色的气息极淡,呈现出幽幽的蓝紫色,正从集市西北角的一条狭窄缝隙中溢出,斜斜地指向一条隐秘到极致的歪脖子小巷。
“顾大人,往西北走,那条巷子有古怪,说不定是生路!”苏晚一把拽住顾清寒的袖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顾清寒深深看了她一眼,没问她是怎么发现的。
在大理寺这么久,他早就习惯了这女人时不时搞出的“神迹”。
他反手一拎,像提着一只待宰的肉鸡一样,把已经吓得瘫成泥的香料铺老板拽了起来。
“跟紧。”
顾清寒只说了两个字,身形一晃,如同一道模糊的墨影,紧贴着断壁残垣向前掠去。
苏晚虽然没武功,但现代人的求生欲让她动作极快,像只灵巧的猫儿,踩着碎石瓦砾无声前行。
三人弯着腰,借着废弃摊位的阴影掩护,在“气味地图”的指引下,精准地避开了两波正持火把搜寻的重甲兵。
“他妈的,这帮兵痞子属狗的吗?追得这么紧。”苏晚猫在半截土墙后,看着不远处晃过的火光,心里暗骂。
就在他们即将钻进那条隐秘小巷的瞬间,异变突生。
“哎哟!”
香料铺老板毕竟是个没见过大场面的怂货,脚下一滑,正好踢翻了一块风化严重的青砖。
“咔哒——”
在死寂得掉根针都能听见的废弃集市里,这声脆响简直像炸雷一样刺耳。
“谁在那儿?”
远处立刻传来一声粗厉的暴喝,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和铠甲撞击声如排山倒海般朝这边压了过来。
“草(一种植物),关键时刻掉链子!”苏晚头皮一麻。
顾清寒反应简直快到了非人的地步。
在那声脆响还没彻底消失时,他已经一个擒拿手将老板按死在泥地里,粗糙的长掌死死捂住那货的嘴,眼中的杀气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老板惊恐地瞪大眼,嗓子里发出“呜呜”的求救声,但在顾清寒的压制下,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别出声,否则我现在就送你见阎王。”顾清寒的声音比极地的风还要冷。
火把的光亮像一条贪婪的长蛇,迅速从小巷入口处扫过。
苏晚屏住呼吸,后背紧紧贴在冰冷的破木箱上,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破肋骨。
在她的“气味地图”里,那几个士兵的“臭味”已经近在咫尺,最多只有三丈远!
她甚至能听到士兵沉重的呼吸声。
“去那边看看,动作快点!”
苏晚大脑飞速运转,眼角的余光瞥见脚边有一块尖锐的碎石。
她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剧本杀里这种调虎离山的戏码,老娘演过八百回了,千万别掉链子!
她猛地发力,手指一弹,碎石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小的弧线,精准地击中了小巷另一侧、大约二十米远的一堆废弃陶罐。
“砰!哗啦——”
碎陶片落地的声音惊扰了黑暗。
“在那边!追!”
那些士兵果然上当,火把的亮光瞬间掉头,呼啦啦一群人朝着反方向冲了过去。
“呼……”苏晚长舒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走!”
三人趁着这个空当,迅速冲出小巷。
穿过一片被火烧过的断壁残垣后,一座看起来已经荒废了几十年的破庙出现在眼前。
这庙连个匾额都没有,屋顶塌了一半,泥塑的神像早就看不清面貌,断头断臂地倒在地上,显得格外阴森。
苏晚再次激活气味追踪。
这一次,她原本放松的眉头猛地拧成了死结。
“不对劲……”
在她的嗅觉视野里,这座破庙里竟然充斥着一种浓郁到让人作呕的金属锈气。
这种气息不是那种日晒雨淋的自然锈蚀,而是一种带着机油味、甚至混合着大量火药和火精的刺鼻气味。
“顾大人,这庙里有大货。”苏晚压低声音,指了指里面,“重金属味儿都快把老娘熏晕了,这里绝对不是普通的荒庙。”
顾清寒紧握长刀,侧身守在门口,给苏晚递了个“小心”的眼神。
苏晚猫着腰,像个寻宝的土拨鼠一样,顺着气味最浓郁的方向搜寻过去。
她在那尊断了头的泥像脚下,发现了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供桌。
供桌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还有几只老鼠吱吱叫着跑过。
苏晚强忍着恶心,伸手在供桌底下的夹层里一摸。
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
她猛地一拽,一块黑色的小木牌被她抠了出来。
借着微弱的月光,苏晚看清了木牌上的图案:那是一朵盛开得极尽妖艳的莲花,花瓣边缘镂刻着极其精细的文字——“百宝阁”。
“百宝阁?”苏晚愣了一下,脑中迅速翻找大雍王朝的资料,“那不是京城最大的地下拍卖行吗?连皇亲国戚都去求宝的地方,怎么会有据点在这鬼地方?”
“这东西,是打开地下黑市大门的钥匙。”顾清寒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后,看着那块牌子,眼神变得异常凝重,“看来,‘毒蜘蛛’和百宝阁之间,早就穿了同一条裤子。”
苏晚正想说话,一直缩在角落里的香料铺老板突然发出一声尖利的、走调的惊呼:
“来……来了!他们来了!”
苏晚猛地回头,顺着老板颤抖的手指看去。
只见破庙外原本死寂的夜色,突然被密密麻麻的火把点亮。
几十个穿着劲装、腰挎横刀的黑衣人正呈扇形包围过来。
而在这些黑衣人的正前方,一个胖得像座肉山一样的男人正坐在由八个人抬着的特制大轿上。
那男人满脸横肉,每一个褶皱里都透着精明与狠戾。
他身上穿着极尽奢华的金丝暗纹长袍,手中把玩着两颗硕大的玉髓,每一动弹,肚子上的肉都跟着颤三颤。
大雍鬼市真正的土皇帝,百宝阁阁主——金不换。
“顾大人,苏姑娘,两位深夜造访我这破地方,连个招呼都不打,未免也太不把我金某人放在眼里了吧?”
金不换那带着粘稠笑意的声音在夜空中荡开,像是一条毒蛇爬过了脊梁骨。
破庙外的火光摇曳,金不换那肥硕如山的阴影,在残破的墙壁上被拉得极长、极扭曲,仿佛要将整个破庙都生吞活剥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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