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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虫鸣引路寻头颅

掌骨:大理寺首席女仵作 阳光小猪 1992 2026-01-22 18:37:45

义庄的停尸房里,那股子腐臭味儿越来越重了。

沈晚蹲在无头尸体的躯干旁,手里捏着几只在伤口处爬动的甲虫幼虫,眉头紧锁。赵大站在门口,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催促道:“沈姑娘,这都半天了,你还在玩虫子?那小禄子都快被打成肉泥了也没招,赶紧想个辙吧!”

“闭嘴,不想吐就别说话。”

沈晚冷冷地回了一句,盯着指尖那几条白色的幼虫说道:“这是蜣螂的幼虫,也就是大家常说的屎壳郎。这种虫子最喜欢的环境是阴暗、潮湿,而且腐殖质丰富的地方。它们在尸体上安家,说明尸体或者尸块在一段时间内,待过这种地方。”

“所以呢?这青州城周围,阴沟烂地多了去了,上哪儿找去?”赵大翻了个白眼。

沈晚站起身,指了指幼虫的体型:“这些幼虫个头不小,说明至少已经在那儿生长了两天。再加上第一案发现场是在书房,极其干燥。这意味着,凶手抛尸的地方,距离书房不会超过三里,而且必须是一处常年不见光的腐地。”

她侧耳倾听了一下窗外,眼神一凛:“走,去城外西边的乱葬林。这种地方,只有那片老林子最符合。”

一行人骑着快马,直奔城外。进了林子,光线瞬间暗了下来,脚下的落叶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湿味。

“沈姑娘,这林子大了去了,怎么找?”捕快小六有些发虚,这地方平时都没人来。

“听。”

沈晚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林子里除了风声,还有一种细密的“嗡嗡”声,此起彼伏,像是一种诡异的伴奏。

“虫鸣。”沈晚猛地睁开眼,“这种频率的声音,是苍蝇和腐食甲虫聚集的声音。循着这声音走,绝对错不了。”

众人半信半疑地跟着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出现了一口枯井。那“嗡嗡”声到了这儿,简直震耳欲聋,吵得人心烦意乱。

“妈呀,这味儿……比茅房还冲!”赵大捂着鼻子后退两步。

“捞。”沈晚言简意赅。

两个捕快忍着恶心,放下绳索。过了好半天,下面传来闷响:“捞上来了!有个包裹!”

那个油布包裹被拖上来放在地上,虽然还没打开,但那股子血腥味已经熏得众人倒吸凉气。沈晚上前一步,利索地解开油布上的绳结。

随着油布滑落,一颗面目狰狞的人头滚了出来。

张生的脸惨白浮肿,双目圆睁,脖颈处的切口果然呈现出一种反复切割的锯齿状,与那无头躯干严丝合缝。

“真的是张公子!”捕快小六惊呼一声。

沈晚没理会,带上手套,伸手掰开张生的嘴。她仔细查看着他的牙缝,眉头渐渐舒展,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她指着张生的一颗臼齿缝隙:“这上面,嵌着几根灰色的粗麻纤维。这种纤维,我也在小禄子的袖口和衣襟上见过。除了这,还有一点细小的皮屑,那是长期用力握刀留下的老茧皮屑。”

她转头看向赵大,语气森冷:“铁证如山。把头带回去,我看这小禄子还能赖到什么时候。”

回到县衙大牢,沈晚让人把张生的头颅和小禄子都带到了审讯室。

小禄子本来抱着必死的决心,死咬着牙不招。可当他看到那个放在桌上、死死盯着他的头颅时,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了一半。

“小禄子,看看他。”

沈晚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就算你不说,我也猜得出来。你长期被张生压榨,他是不是经常打你?不仅不给工钱,还把你当牲口使唤,对不对?”

小禄子身子一颤,低下了头,双手死死抓着裤腿。

“我查过你的旧物,你在柴房里藏着一摞书,那是你攒钱买的旧书,你想考科举,你想改变命运,对吧?”沈晚缓缓逼近,“可是张生发现了。他不仅嘲笑你是个侏儒,一辈子没出息,还一把火烧了你的书,当着你的面烧的,对吗?”

“啊——!别说了!别说了!”

小禄子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尖叫起来,双眼通红,满脸泪水,“是他活该!他是个畜生!我不就是想读书吗?我不就是想活得像个人吗?他凭什么烧我的书!他凭什么踩着我的头尿尿!我也读过圣贤书,我也懂孔孟之道,可他把我当狗!当狗啊!”

他猛地抬起头,嘶吼道,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那天晚上,他喝得烂醉,又在骂我,说我是废物。我看着桌上的柴刀,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声音:杀了他!杀了他我就不用当狗了!”

沈晚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这世上,有些罪是有预谋的,有些罪,是被逼出来的。

“说吧,过程。”沈晚冷冷地提醒。

小禄子瘫软在地上,眼神空洞地回忆着:“我趁他趴在桌子上睡着的时候,用那把柴刀……第一刀没砍断,他醒了,想叫唤,我就捂住他的嘴,拼命地砍……砍了好多下,血喷了我一脸……后来,我想伪装成鬼神索命,就把他的身子拖到了破庙,为了不让别人认出来,我就……我就把头砍下来,扔进了那口枯井里。”

“我以为……只要没头,就没人知道是我干的。我以为……我有罪,但我也是为了活命……”

陈县令在堂上听得目瞪口呆,最后狠狠一拍惊堂木:“住口!你个刁民!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遭受欺辱可以报官,为何要行凶杀人?还手段如此残忍!来人,判决书已下,小禄子谋杀亲主,罪大恶极,秋后问斩!押入死牢!”

衙役们一拥而上,像拖死狗一样把已经崩溃的小禄子拖了下去。

沈晚看着他那矮小瘦弱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心里五味杂陈。这世道,烂透了。人命如草芥,尊严如尘埃。

“你爹要是能看到你这一手,一定会很欣慰。”

王伯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手里还拿着那根旱烟袋,目光复杂地看着她,“这案子破了,你也算是立住了。但丫头,这水太深,你往后可得更小心。”

他趁着沈晚转身的时候,飞快地把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条塞进了沈晚的手心,压低声音说:“这是你爹笔记里夹着的,我琢磨了半天,觉得是个去处。‘官银仓库’四个字,后面画着个奇怪的符号,像极了我刚才在赵管家腰牌上看见的那个图样。”

沈晚心头一震,迅速将纸条攥进手心,那种熟悉的冰凉触感让她更加清醒。

“多谢王伯。”

她转过身,看着头顶那片阴沉沉的天空。小禄子的案子结束了,但属于她的案子,才刚刚开始。那消失的官银,父亲离奇的死亡,还有那半块玉佩背后的秘密……

“管他是官银还是黑银,”沈晚低声自语,握紧了拳头,“谁敢挡我的路,我就让他像这案发现场的虫子一样,无处遁形。”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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