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还没有完全放亮，天际边只泛着一抹死鱼肚白。
冷风裹挟着沙砾，吹得营帐“呼啦”作响。
“你是说，昨晚那火光……有古怪？”
禁卫军统领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里还抓着个啃了一半的干饼，听完苏晚的分析，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睡意全无。
苏晚点了点头，声音虽然不大，但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冷静：“没错。我们昨晚观察了很久，那火光看似杂乱，实则每隔一炷香的时间，就会有一次三长两短的闪烁规律。这他妈的也太巧了，我敢肯定，这绝对是某种联络信号！”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的地图，指尖在代表他们营地和那片沙丘的位置之间轻轻划过：“我建议，立刻派一队精锐，由我们带队，重返沙丘查探。但大部队必须留在营地，加强戒备。万一这是调虎离山，咱们可不能把老家给送了。”
顾清寒站在一旁，默不作声，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透出的寒光，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他惜字如金地补充了一句：“人不必多，快去快回。”
“明白！”禁卫军统领二话不说，将剩下的半块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去点人了。
半个时辰后，一行十余人，皆是黑衣劲装，如同鬼魅般再次潜行至那片沉寂的沙丘。
晨曦的微光下，沙丘的轮廓比黑夜里清晰了许多。
苏晚一马当先，半蹲下身子，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地面。
“不对劲！”她低声喝道。
顾清寒立刻凑了过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沙地上，原本稀疏的脚印，此刻变得杂乱不堪，数量也多了好几倍，像是有一支小队的人在这里连夜活动过，并且刻意地踩踏，试图掩盖什么。
“他们转移了。”顾清寒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苏晚没有说话，她伸出戴着薄皮手套的手，捻起一撮沙土，放在鼻尖下轻轻一嗅。
一股极其刺鼻，混合着草木和某种矿物燃烧后的怪异气味，瞬间钻入鼻腔。
“他奶奶的，这是什么味儿……”一个禁卫军士兵忍不住小声骂了一句。
苏晚的心头猛地一紧！
这股味道，和昨晚那个被俘士兵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气味，竟有几分相似！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玩意儿绝对和那些士兵的异常状态脱不了干系。
“在那边！”
顾清寒的观察力同样敏锐，他指向沙丘背风的一处凹陷，那里隐约露出了一角人造物的轮廓。
一行人立刻压低身形，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沙丘后方，一处用几根木杆和破旧兽皮临时搭建的简陋营帐赫然出现在眼前。
帐篷内空无一人，寒风灌入，卷起地上的几块破布条，打着旋儿飞舞。
顾清寒一个箭步上前，捡起一块布条。
布条的质地粗糙，但上面用黑色的颜料，印着一个模糊不清的狼头图案！
那图案的风格，与从士兵身上搜出的木牌，如出一辙！
“此地已被废弃。”顾清寒环顾四周，眼中警惕更甚，“所有人，保持戒备，他们撤离的时间应该不长。”
苏晚则快步走进帐内，开始地毯式搜索。
角落里，一个被遗落的黑色小陶瓶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小心翼翼地捡起陶瓶，拔开木塞，一股和沙土中那股怪味一模一样、但浓烈了数十倍的气味扑面而来！
瓶内，还剩下小半瓶黑色的粉末。
“就是这个！”
苏晚立刻用一块干净的布，将整个陶瓶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避免直接接触。
她几乎可以断定，这玩意儿，就是一种致幻剂！
结合那个士兵口中的“鸣沙”，苏晚的脑海中瞬间构建起一个大胆的猜测：敌人利用这种药物，配合某种特定的声音——比如“鸣沙”的风声，来对士兵进行精神控制！
“顾大人，你看……”
她正想将自己的发现告诉顾清寒，就在这时——
“希律律——”
一阵急促而密集的马蹄声，毫无征兆地从沙丘的另一侧传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卷起的沙尘在晨光中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黄龙！
“隐蔽！”
苏晚和顾清寒几乎是同时低喝出声，两人身形一闪，带着小队迅速藏匿在简陋的营帐之后，只露出半个头，死死地盯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视线的尽头，一队约有二三十人的骑兵，个个黑巾蒙面，身形彪悍，正策马狂奔。
他们行进的方向，赫然正是他们的大本营！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苏晚的全身。
这帮孙子，果然玩的是调虎离山！
苏晚的瞳孔骤然收缩，她和顾清寒对视一眼，无需任何言语，便已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回援！”顾清寒的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