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追!”
苏晚一声怒骂,反应速度快到了极致,话音未落,人已经
像离弦的箭一样蹿了出去。
她提着裙摆,脚下生风,动作没有半分大家闺秀的拖泥带水,反而透着一股子在现代健身房里练出来的利落劲儿。
顾清寒的动作甚至比她还快,几乎是在马蹄声响起的瞬间,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就已杀气四溢。
他一把抓起立在帐篷边的佩剑,连剑鞘都来不及解,只对身后那几个同样面色凝重的禁卫军精锐吐出两个字:“跟上!”
一行人不再有任何隐藏,迎着卷起的黄龙,朝着营地方向狂奔而去。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仿佛死神的鼓点,一声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那震天动地的声响,卷起的漫天沙尘,无一不预示着来者不善,且人数绝对不少!
“顾大人!”苏晚一边跑,一边侧过头,急促的风声让她不得不提高音量,“这帮孙子是冲着咱们大营去的,硬碰硬咱们人太少,得想个办法!”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但脑子却在飞速运转,冷静得可怕。
顾清寒的眼神在飞扬的沙尘中显得愈发冷冽,他瞥了一眼苏晚,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你说。”
“兵分两路!”苏晚的声音果断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你带主力,从正面迎上去,不用死磕,拖住他们就行!我跟统领抄小路,必须在他们之前赶回营地,把防御给我拉起来!不然咱们就等着被一锅端!”
“好!”顾清寒没有丝毫犹豫。
他深知,在这种时刻,苏晚的判断远比任何人的血气之勇都更可靠。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对着身后八名禁卫军精锐一挥手,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子:“随我,迎敌!”
“是!”
禁卫军统领也急了眼,他奶奶的,老巢都要被偷了!
他对着苏晚重重点头:“夫人,这边!”
说罢,他领着苏晚和剩下两名士兵,猛地拐向另一条更为崎岖、但距离更近的沙丘小径。
两拨人,一拨如出鞘的利剑,直面锋芒;另一拨如潜行的猎豹,争分夺秒。
苏晚跟着禁卫军统领在沙丘间穿行,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砰砰”的心跳。
当他们气喘吁吁地冲到营地边缘的一处高坡时,眼前的一幕让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营地内,已然出现了骚动的迹象。
不少巡逻的士兵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像是丢了魂儿一样,有的甚至停下了脚步,眼神呆滞地望着远方,脸上带着一种诡异而茫然的微笑。
“妈的,中招了!”苏晚低声咒骂。
她立刻想到了沙丘里发现的那个小陶瓶,那股刺鼻的怪味,还有那诡异的黑色粉末!
敌人恐怕早就通过某种途径,将这玩意儿扩散到了营地!
“统领,传我命令!”苏晚的语气变得无比严厉,“立刻封锁所有粮仓和水源,任何人不得靠近!另外,马上安排你信得过的弓箭手,全都给我悄悄摸到营地四周的箭楼和高点上埋伏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箭!”
“明白!”禁卫军统领此刻对苏晚已是言听计从,他很清楚,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脑子里藏着扭转乾坤的智慧。
他立刻对着身边两名亲信低声下达了命令,两人领命后,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营地。
与此同时,营地之外,顾清寒带领的八人小队已经与那二三十人的蒙面骑兵正面遭遇。
“锵——”
金属交击的刺耳声响彻沙原。
顾清寒一剑荡开对方劈来的马刀,虎口被震得微微发麻。
他眼神一凛,这帮人的装备精良得超乎想象,而且力道极大,完全是悍不畏死的打法。
更诡异的是,在激烈的战斗中,对方不断发出一种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哨音。
那哨音此起彼伏,形成一种诡异的共鸣,让人听了心烦意乱,仿佛有无数只虫子在脑子里爬。
“堵住耳朵!”
顾清寒凭借多年的战场直觉,瞬间意识到这哨音有古怪。
他一边格挡,一边对着身后的禁卫军怒吼。
士兵们立刻会意,纷纷撕下衣角塞进耳中。
顾清寒瞅准一个空当,一脚踹在一名敌兵的马腹上,战马吃痛人立而起,他趁机对一名亲信低吼:“去!告诉夫人,请求弓箭手增援,牵制他们!”
那名亲信如鬼魅般脱离战圈,朝着营地方向飞奔而去。
高坡之上,苏晚将一切尽收眼底。
收到传讯后,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对着下方打出了一个手势。
“咻!咻!咻!”
一瞬间,数十支早已搭在弦上的羽箭,如同死神的请柬,带着尖锐的啸声,从营地各处高点激射而出,精准地覆盖了敌方骑兵的后阵!
惨叫声顿时响起,几名敌兵应声落马。
就在这时,苏晚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敌方的哨音频率,竟然和她在鸣沙山感受到的那种诡异风声,有几分若有若无的相似!
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在她脑海中炸开!
扰乱它!
“快!去把伙房里那面最大的铜锣给我拿来!”苏晚对着身旁的禁卫军统领急声喝道。
统领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派人去办。
很快,一面巨大的铜锣被抬了上来。
苏晚二话不说,抢过锣锤,看准了敌方哨音响起的一个节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敲了下去!
“哐——!!”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完全不讲任何节奏,粗暴地撕裂了战场上诡异的韵律。
紧接着,苏晚挥舞着锣锤,如同一个疯狂的打击乐手,对着铜锣就是一顿毫无章法的狂敲!
“哐!哐哐!哐——!”
杂乱无章、刺耳至极的锣声,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进了原本由哨音构筑的诡异氛围中。
奇迹发生了!
下方,那些原本攻势凶猛的蒙面骑兵,在听到这混乱的锣声后,动作明显出现了一丝迟滞和混乱,好几个人甚至茫然地勒住了缰绳,眼中的狂热消退了几分。
“好机会!”
顾清寒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剑光暴涨,一连串凌厉的攻势瞬间展开,当场将两名迟滞的敌人斩于马下!
禁卫军的弓箭手也趁机加大了抛射密度,一时间箭如雨下。
敌方阵脚大乱。
眼见偷袭不成,反遭重创,为首的蒙面人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拨转马头,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鸣沙山……等我们……”
在撤退的人群中,一个受伤的敌兵被同伴拖上马背时,苏晚隐约听到他用一种与之前那个被俘士兵如出一辙的狂热语气,嘶哑地低吼着。
战斗暂时平息,残阳如血,将沙丘染上一层悲壮的色彩。
苏晚缓缓放下手中的锣锤,胸口依旧在剧烈地起伏。
她知道,这根本不是胜利,仅仅是一次试探。
真正的风暴,还隐藏在那座名为“鸣沙”的死地深处。
她转过头,望向顾清寒,对方也正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这锣,敲得不错。”顾清寒的声音依旧清冷,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