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锣，敲得不错。”
顾清寒的声音依旧清冷，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苏晚扯了扯嘴角，感觉自己的手臂还在发麻，她随手将锣锤丢给旁边的士兵，没好气地说道：“凑合用吧，下次记得给本夫人准备一套架子鼓，保证敲得他们屁滚尿流。”
虽然嘴上在开玩笑，但她的心神却没有丝毫放松。
战斗暂时平息，可那无形的威胁，就像沙漠里看不见的毒蝎，依旧潜伏在四周。
那扰人心神的哨音虽然消失了，但苏晚的耳边，似乎还回荡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诡异风声，与之前在鸣沙山听到的极为相似。
她干脆找了块还算干净的沙地，盘腿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夫人？”旁边的禁卫军统领有些不解。
顾清寒抬手制止了他。
在苏晚的意识深处，那熟悉的【悬案推演系统】界面悄然展开。
就在刚刚那场混乱的战斗中，海量的数据涌入，系统“叮”地一声，一个崭新的技能图标被点亮了。
【声频定向过滤】，解锁成功！
“总算来了个有用的。”苏晚心中暗道。
她立刻启动了这个新功能。
瞬间，整个世界的声音在她脑海中被分解、重构成无数条色彩斑斓的波形图。
士兵们低声的交谈是平缓的蓝色波纹，风吹过营帐的“呼啦”声是起伏的青色曲线，而夹杂在这一切之中的，是一道道极其诡异、带着毛刺的暗红色音波！
这音波的频率，与之前敌人的哨音、与鸣沙山的风声，几乎完美地叠合在一起！
“就是你这个王八蛋在搞鬼！”
苏晚集中精神，在脑海中像剪辑师一样，将那些暗红色的音波单独剥离出来。
当她放大这股频率时，一段段模糊却极具煽动性的低语，如同魔鬼的呓语，直接在她脑中响起。
“……沙之神……赐予力量……献上忠诚……”
催眠暗示！
果然如此！这帮孙子在用声音给整个营地的人洗脑！
苏晚猛地睁开眼，眼神锐利如刀。
她立刻对身边的禁卫军统领下令：“传令下去，让所有人都把耳朵用布条塞紧了！另外，把那面破锣给我抬过来，再找几个嗓门大的，听我口令，跟我一起敲，一起吼！”
但就在她准备实施反干扰计划时，【声频定向过滤】系统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细节。
在那暗红色的催眠音波之下，还隐藏着一股频率更低、近乎无法被听见的低沉振动波，像是一头沉睡巨兽的心跳。
而且，这股振动波……有方向性！
它并非弥散在整个空间，而是像一根无形的线，精准地指向沙丘的某个方向。
“沙里飞！”苏晚突然喊道。
人群中，一个皮肤黝黑、留着两撇小胡子，眼神活泛的中年男人立刻小跑了过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夫人，您叫我？嘿嘿，有什么吩咐？”
这个名叫沙里飞的男人，是他们进入沙漠后重金聘请的向导，自称是在沙子里滚了三十年的“沙地活地图”。
“你过来看看，”苏晚指着那股低沉振动波传来的方向，“那一带的地形，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沙里飞眯起眼，顺着苏晚指的方向仔细瞧了半天，又将手指伸进嘴里沾了点唾沫，伸出去测了测风向。
片刻后，他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严肃了几分。
“夫人好眼力！那地方叫‘风蚀涧’，看着跟别处没啥区别，但底下被风掏空了，有好几条通到地下的缝隙，像咱们这种老沙客都绕着走，那地方……邪乎得很，有时候风灌进去，会发出鬼哭一样的声音。”
苏晚和顾清寒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鬼哭？恐怕是人祸！
“带我们过去！”苏晚的语气不容置疑。
沙里飞脖子一缩，但看到顾清寒那能冻死人的眼神，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得嘞！各位爷跟紧了！”
在沙里飞的带领下，一行人避开流沙，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那片所谓的“风蚀涧”。
果然，在一处不起眼的沙丘凹陷处，一条黑黢黢的狭窄缝隙赫然出现，阵阵阴风从里面倒灌出来，还夹杂着一股熟悉的、刺鼻的怪味。
苏晚立刻拿出之前缴获的黑色小陶瓶。没错，味道一模一样！
她从怀中掏出一块布蒙住口鼻，率先钻了进去。
缝隙之下别有洞天，是一个不大的天然洞穴。
洞内空空如也，但地面上散落着一些黑色的粉末残留，和几块巴掌大小、边缘卷曲的奇异铜片。
苏晚捡起一块铜片，入手冰凉。
铜片上刻着一些极其古老、扭曲的符号，像是某种西域的古老文字，又像是某种祭祀图腾。
“他奶奶的，这是他们的老巢之一！”苏晚断定，这些铜片和黑色粉末，恐怕就是敌人用来产生那种诡异振动波和致幻药物的关键道具。
这是一个庞大的阵势！
“啊——！”
就在这时，守在洞口的一名年轻士兵，陆远，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猛地抽搐起来，双眼翻白，口中开始念叨着一连串谁也听不懂的西域密语！
他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脸上肌肉扭曲，表情疯狂而狰狞，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是催眠侵袭！”苏晚脑中警铃大作。
此地的振动波和药物残留浓度最高，陆远的意志力稍弱，瞬间就被深度催眠了！
“都别碰他！”苏晚厉声喝止了其他想要上前的士兵。
她很清楚，这种状态下，任何物理刺激都可能导致对方精神彻底崩溃。
她屏住呼吸，再次全力催动【声频定向过滤】系统。
在她的“视野”里，一股浓郁如墨的暗红色音波，像一条毒蛇，死死地缠绕在陆远的大脑周围！
“他妈的，跟我玩这个？”
苏晚银牙一咬，非但没有选择屏蔽，反而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模拟！
她调动系统，开始分析那段催眠音波的结构，并迅速生成了一段频率极为相似、但内容截然相反的“反干扰波”！
“陆远，听我说！”苏晚的声音变得异常沉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直接响彻在陆远的灵魂深处，“那些都是假的……你看到的敌人，只是沙子……你听到的命令，只是风声……醒过来！”
她的声音，通过系统模拟出的“反干扰波”进行加载，精准地传入陆远的脑海，像一把手术刀，开始切割那条缠绕他的精神毒蛇。
陆远疯狂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松动，他紧闭的牙关里挤出几个破碎的词语：“……神……在召唤……鸣沙山……”
有效果！
苏晚立刻加大输出，同时配合着心理暗示，继续柔声引导：“没有什么神，只有你的战友在这里。陆远，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的职责！你巡逻时看到了什么？告诉我，敌人的据点在哪里？”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陆远混乱的意识中炸响。
他眼中的疯狂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恐惧。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
“我……我看到了……”他声音嘶哑，眼神涣散地望着前方，“在鸣沙山的最深处……有一座黑色的祭坛……好多人……好多黑袍人……”
话音刚落，他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苏晚立刻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确认只是脱力昏迷后，才松了口气，后背也惊出了一层薄汗。
她站起身，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敌人竟然在整个沙漠里，布下了如此庞大而复杂的心理战阵。
今天若不是自己凑巧解锁了新技能，恐怕他们所有人，最终都会变成被操控的棋子，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
不行，不能再被动挨打了！
她缓缓握紧了手中的那块冰冷的铜片，转头看向顾清寒，那双明亮的眸子里，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顾清寒，”她的声音清晰而决绝，在寂静的洞穴中回响，“点齐人马，我们去一趟鸣沙山，我要亲手拆了他们的老窝。”
话音刚落，营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一声嘶哑的急报：
“报——！黑虎关八百里加急！秦战率三万大军突袭，守将战死，请求紧急驰援！”
苏晚和顾清寒同时色变。
“秦战是谁？”苏晚一把掀开帐帘，抢上前问道。
传令兵浑身浴血，滚下马来，断断续续地说：“是……是镇西侯旧部……侯爷一死，他就投靠了境外势力，说要……要踏平黑虎关，给侯爷报仇……实则是想夺关自立！”
顾清寒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黑虎关是西北最后一道屏障，一旦失守，境外铁骑三天就能冲到京城脚下。”
苏晚死死盯着手中那块铜片，又看看远处鸣沙山的方向，银牙一咬：“鸣沙山的老巢跑不了，但黑虎关的几万条人命和整个西北防线，等不起！”
她猛地转身，对着集结待命的队伍沉声下令：“传令下去，全速驰援黑虎关！日夜兼程，哪怕跑死战马，也要抢在秦战破关前赶到！”
顾清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多余的言语，只吐出一个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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