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孙子,真当姑奶奶是睁眼瞎呢?”
苏晚狠狠朝掌心里啐了一口,反手抹在被硝烟熏黑的城砖上。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城外那片如浓墨化开的暗影,识海中的【悬案推演系统】此刻正疯狂闪烁着刺眼的红芒。
“夫人,看清楚了吗?那帮黑皮狗在憋什么坏水?”老关头提着一壶烈酒猛灌了一口,喉结一滚,火辣辣的酒气喷在苏晚耳边,“城下那些影子晃悠得邪乎,不像是大军压阵,倒像是几只野猫在刨坑。”
“野猫?那是想要咱们命的耗子!”苏晚冷哼一声,系统界面上已经模拟出了敌军的行动轨迹,“看到那几个忽明忽暗的火点了没?那是信号。秦战这老狐狸打算借着刚才爆炸的混乱,利用夜色突袭城门。他赌咱们还没缓过劲来,想打个时间差。”
老关头破口大骂:“他奶奶的,老子还没死呢!他想进城,除非从老关头的尸体上踩过去!”
“别光顾着卖惨,动动脑子。”苏晚指着城墙下的几个死角,语速极快,“老关头,带你的人去那几个缺口,把刚才拆下来的碎石堆好了。听我口令,只要黑影靠近,别用箭,直接把那些沾了火油的铁蒺藜给我撒下去!我要让他们这辈子都想不起‘走路’这两个字怎么写。”
“得嘞!听夫人的准没错!”老关头大手一挥,招呼着几个同样满脸黑灰的残兵,“兄弟们,听到了没?给这帮犊子准备点‘硬菜’!”
苏晚并没停下,她转头看向后方的禁卫军统领,眼神凌厉得像把刚淬火的刀:“弓箭手,撤掉正面的箭雨,全部给我趴到城垛后面!谁敢露出个脑袋,老娘先劈了他。等我发信号,我要的是攒射,明白吗?就像剧本杀里的处决环节,一波带走,一个不留!”
统领心头一凛,这女人身上的杀气比顾大人还重。
他不敢怠慢,立刻低头去安排。
处理完正面,苏晚深吸了一口气,手心里已经渗出了冷汗。
她看了一眼城内远处那个升起信号弹的方位,那是城门附近的旧仓库区。
“老关头,城墙正面交给你。哪怕天塌下来,你也得给我顶住!”苏晚压低声音。
老关头嘿嘿一笑,拍了拍胸前的弓弩:“夫人放心,老关头这条命,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不过,您这是要……”
“我去抓那只藏在城里的‘大老鼠’。”苏晚指了指脚下。
由于她是现代人,对地形的敏感度极高,加上系统的全景地图辅助,她早就发现城门下有一条废弃已久的排水暗道。
老关头会意,立刻抓起几个火把,猛地抛向城墙边缘那堆用来阻敌的易燃物。
刹那间,浓烟滚滚,混合着刺鼻的硫磺味,瞬间将城头和城下的视线遮了个严严实实。
“就是现在!”苏晚一个鹞子翻身,身形轻盈得像只夜枭,直接顺着城墙根的阴影滑入了那道幽暗的入口。
暗道内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味道。
苏晚顾不得嫌弃,直接启动了【逻辑链重构】。
“系统,锁定刚才信号弹发射的精准坐标,规划最短路径。”
“叮!路径规划完成,目标距离:200步。”
苏晚猫着腰,手中的发钗被她紧紧攥着,那是她特制的“杀器”。
就在她快要接近暗道出口时,一道细微的、不属于大雍朝的韵律声再次钻进了她的耳朵。
那是西域的催眠哨音!
“还没完了是吧?”苏晚冷笑,她没从正门出,而是利用系统对结构的感知,一脚踹开了一块松动的石砖,直接翻进了一个满是霉味的木箱后。
这里是城门北侧的三号仓库,平日里堆放杂物,此时却静得落针可闻。
仓库正中央,一个黑衣人正背对着苏晚,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小陶瓶,似乎正往地上的引线上涂抹着什么。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儿来画圈圈呢?”苏晚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在空旷的仓库里激起阵阵回音。
黑衣人身形猛地一僵,头也没回,手中寒芒一闪,几枚淬毒的暗器便激射而来。
“操!不讲武德!”苏晚怪叫一声,整个人往地上一滚,顺手启动了【声频定向过滤】的反向插件——【频率爆破】。
她手中那个一直紧握的特制声频干扰器发出一声低沉的颤鸣。
“嗡——!”
这声音普通人听不见,但落在那个常年练习催眠哨音、听觉异常灵敏的黑衣人耳中,简直就像是在脑子里炸开了一万个大雷。
“啊!”黑衣人惨叫一声,手中的暗器脱手落地,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围起来!”
就在这时,仓库的窗户和后门同时被撞开。
顾清寒那身标志性的玄色官袍在火把的映照下冷冽如冰。
“顾大人,您这包抄的速度可真够慢的,我差点就被这哥们儿扎成刺猬了。”苏晚拍了拍身上的灰,嘴上虽调侃,眼神却始终没离开那个黑衣人。
顾清寒手中的长剑斜指地面,冷声道:“此人交给我,你去拿东西。”
黑衣人见势不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朝后窗撞去。
“跑?你当老娘这系统是摆设?”苏晚手指在虚空中快速点动,【声源锁定】瞬间成型,“左前方三十度,三秒后下落!老顾,接客!”
顾清寒根本不需要第二句解释,长剑如惊鸿般掠过,在黑衣人落地的瞬间,剑尖已稳稳抵住了对方的喉咙。
黑衣人双腿俱断,瘫软在地上。
苏晚走过去,先是手法专业地卸掉了对方的下巴,防止他服毒自尽,然后开始熟练地“摸尸”。
“让我看看你到底藏了什么宝贝……”苏晚修长的手指在黑衣人衣袖内衬里一探,指尖触碰到一块冰冷、坚硬的东西。
她猛地将其拽了出来。
那是一块残破的铜片。
在火把的照耀下,铜片上刻着的符号显得诡异而狰狞,那是几道扭曲的蛇形纹路,正中心是一个硕大的眼睛图案。
苏晚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这图案……这触感……和她在鸣沙山洞穴里发现的那些铜片几乎一模一样!
“怎么了?”顾清寒察觉到苏晚的脸色不对。
“老顾,咱们可能都想错了。”苏晚的声音有些沙哑,她反复摩擦着铜片上的“眼睛”图案,“秦战虽然是个疯子,但他没这本事把手伸到这儿来。这种制式……这种纹路……”
她抬起头,看向顾清寒那双深邃的眼眸,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是前朝‘影卫’的信物,那个传说中早就随着太子谋逆案被彻底清洗掉的组织。”
仓库外的风声愈发紧凑,城墙方向传来了老关头震天的欢呼声,显然敌军的夜袭已经被击退。
但苏晚此刻却感觉如坠冰窖。
“如果秦战只是被推出来的替死鬼,”苏晚看着手中的铜片,眼神深邃得可怕,“那真正的黑手,恐怕正坐在京城的龙椅旁边,看着咱们玩命呢。”
顾清寒沉默了片刻,缓缓收剑入鞘,语气冷冽如刀。
“封锁城门,这块铜片的消息,绝不能传出去半个字。”
苏晚点了点头,将铜片紧紧握在掌心,冰冷的金属边缘刺痛了她的皮肤。
她转身看向黑虎关深处的黑暗,那里仿佛有一双巨大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走吧,顾大人。”苏晚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既然人家剧本都写好了,咱们要是不去京城给他们演一场大的,岂不是太对不起观众了?”
顾清寒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在了她身侧。
城墙上的硝烟渐渐散去,但黑虎关内的血腥气,却久久没有消散。
苏晚回头看了一眼被铁链锁死、陷入昏死状态的黑衣人,低声呢喃道:“这出戏,才刚刚拉开大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