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我的令，派人去查所有跟这铜片暗号有关的线索。既然人家把战书都递到脸上了，那咱们要是不去京城，把他们那桌酒席给掀了，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苏晚那带着三分戏谑七分狠厉的声音，还在寒风中打着转儿，一个亲兵已经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慌。
“顾大人，苏、苏推官！京城……京城来人了！是钦差大臣！”
话音未落，远处的中军大帐帘子被人一把掀开，一个身穿二品文官朝服，面容阴沉，眼神像鹰隼般锐利的中年男人，在一队大内侍卫的簇拥下，缓步走了出来。
他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那颜色在这片被鲜血浸染的萧杀战场上，显得格外刺眼。
“圣旨到——”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划破了凝重的空气，“大理寺卿顾清寒，大理寺推官苏晚，接旨。”
周围的将士们“哗啦”一声跪倒一片。
顾清寒面无表情，拉着苏晚一同下跪。
苏晚低着头，眼角的余光却死死锁定了那个钦差大臣。
【微表情勘破】插件自动开启。
“目标：钦差大臣。嘴角下撇0.15秒，嫌恶。眼轮匝肌无收缩，假笑。鼻翼轻微扩张，警惕。”
“【气味路径】数据重组……目标身上残留有‘龙涎香’与‘金丝楠木屑’的混合气息……等等，数据异常！检测到一丝极其微弱的‘腐骨花’粉尘残留，与秦战营帐内气味源重合度：7.8%。”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
他妈的，这老狐狸身上，竟然有和西域密使一样的味道！
虽然极其微弱，但绝对瞒不过她的狗鼻子系统。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钦差大臣展开圣旨，声音庄重却透着一股机械的冰冷，“黑虎关大捷，顾清寒、苏晚二人居功至伟，然，太子残党余孽未清，社稷仍有累卵之危。兹有密令，着尔二人即刻返京，暗中彻查铜片所指之一切线索，不得张扬，不得有误！钦此！”
没有封赏，没有抚恤，只有一道催命符似的密令。
“臣（臣妇），领旨。”
顾清寒和苏晚叩首谢恩，那钦差收起圣旨，走上前，皮笑肉不笑地扶起二人。
“顾大人，苏推官，二位辛苦了。”他的手指冰凉，像一条滑腻的蛇，“圣上口谕，此事干系重大，为免打草惊蛇，二位需换上内应衣物，由本官亲自引你们入宫，从一处……绝对安全的地方开始查起。”
苏晚心里冷笑，脸上却堆起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嘿嘿一笑：“哎哟，那可真是太谢谢大人了！我们俩正愁没个门路呢，您这可真是雪中送炭，回头我请您喝茶！”
钦差大臣的眼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苏晚会如此“自来熟”。
他干咳一声，维持着阴沉的表情：“苏推官说笑了，为圣上分忧，乃臣子本分。请吧。”
半个时辰后，皇宫，某处偏僻的废弃宫苑。
苏晚和顾清寒已经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太监服，跟在钦差大臣身后，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口布满青苔的枯井前。
“大人，您这‘绝对安全’的地方，口味还挺重啊。”苏晚捏着鼻子，一脸嫌弃。
“真正的秘密，自然藏于污秽之中。”钦差大臣的眼神愈发阴鸷，他走到井边，按照某种特定的节奏，敲击了三长两短的井沿。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声，井壁的一侧，竟然缓缓裂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黑洞洞的，仿佛巨兽张开的嘴，往外冒着一股陈腐的冷气。
“暗线，就在里面。”钦差大臣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本官在外为二位把风，若有异动，会以枭鸟之声为号。”
顾清寒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看了苏晚一眼。
苏晚冲他眨眨眼，大大咧咧地第一个钻了进去。
“怕个毛，剧本杀里这种密道我钻的多了，最多里面有点假蜘蛛。”
暗道很长，台阶湿滑，弥漫着一股尘封已久的味道。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宽敞的地下密室，四周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将室内照得如同白昼。
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桌，上面摊着一卷写满了蝇头小字的卷宗，已经泛黄卷边。
苏晚快步上前，发现那竟是一份残缺的皇族秘密档案，记载的都是些陈年旧事，但其中几页提到了“易储”二字，触目惊心。
就在此时，苏晚的耳朵猛地一动。
“【声频识别】启动！检测到异常心跳频率及呼吸声……来源：东南角，第三块地砖下方……目标正在高速接近！”
“老顾，小心！”
苏晚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地底破土而出，直扑桌上的那份档案！
“又是你们这帮苍蝇！”黑衣人声音嘶哑，显然没把苏晚和顾清寒放在眼里。
“嘿，巧了么这不是，你也无线上网啊？”苏晚不退反进，手指在虚空中飞速点动，一道只有她能看见的无形声波瞬间锁定了黑衣人的位置，“还想跑？给姑奶奶我定！”
黑衣人刚拿到档案，正欲转身，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仿佛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瞬间头晕目眩，身形一滞。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刹那。
顾清寒的剑已经出鞘，剑光一闪，那柄削铁如泥的长剑，精准地架在了黑衣人的脖子上。
“说，谁派你来的！”顾清寒的声音比这密室的石头还要冷。
黑衣人自知不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死死盯着苏晚，喉咙里发出一阵怪笑：“你们……斗不过‘主上’的……太子残部，与皇族旧事有关，不可轻视……”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咬牙，嘴角立刻溢出黑色的毒血，竟是当场自尽！
苏晚心头猛地一震，这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了！
就在此时，暗道入口处传来了钦差大臣急切的脚步声。
“发生何事？！”他冲进密室，看到地上的尸体和苏晚手中的档案，脸色大变。
“大人，您来得可真巧啊。”苏晚笑眯眯地看着他，“我们刚抓到一条大鱼，他就自己死了。您说，这是不是太巧了点？”
钦差大臣的眼神剧烈波动，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竟流露出一丝悲怆与无奈：“本官……唉，实不相瞒，本官也只是执行命令的牺牲品罢了。真正的幕后黑手，其势滔天，非你我所能抗衡啊！”
演？你跟老娘演？
苏晚心中冷笑，识海中的【逻辑链重构】功能瞬间启动，将钦差大臣出现后的所有言行、微表情、气味线索全部串联成一条完整的逻辑线。
“牺牲品？”苏晚故意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难道这背后还有更大的官？”
“何止是官……”钦差大臣故作高深地叹了口气，目光却不自觉地瞥向了苏晚手中的那份残缺档案。
就是现在！
“系统，锁定操纵者关系网！”
“叮！逻辑链重构完成……钦差大臣行为模式与‘三皇子党’高度重合，其身上‘金丝楠木屑’气味源头指向三皇子书房特供的木料。结论：钦差大臣为三皇子党羽，此次行动目的为借刀杀人，夺取档案，嫁祸太子残部。”
“他妈的，果然是个二五仔！”
苏晚心里已经有了底，但她并没有当场拆穿，反而顺着他的话，一脸凝重地点点头。
她拎着那个已经凉透了的黑衣人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仿佛在拖着一件什么战利品。
“大人说得对，这水太深了。”苏晚抬起头，目光穿过黑暗的密道，仿佛看到了皇城上空那张错综复杂的巨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又兴奋的弧度。
“既然这么危险，那这人证和物证，就更得保管好了。”她拍了拍黑衣人冰冷的脸颊，对着顾清寒和一脸错愕的钦差大臣说道：“走，咱们回宫。我倒要看看，这盘棋，到底有多少个操盘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