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头书生案告破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青州城的大街小巷。
沈晚走在街上,能明显感觉到周围人的眼神变了。以前那些指指点点、骂她“贱籍”、“丧门星”的人,现在一个个都客客气气地喊她一声“沈姑娘”,甚至是“沈神医”。还有人家里若是丢了只鸡找不到,都想拎着鸡蛋来问问她能不能验出来。
县衙大堂内,陈县令今天倒是难得地没摆架子,脸上堆满了笑,把手里的惊堂木拍得啪啪响,但这回不是为了吓人,是为了显摆威风。
“沈晚啊,这次干得漂亮!真他娘的漂亮!”陈县令摸着那一脸油光,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本官没看错人,你确实有点真本事。那个什么……既然这案子破了,本官说话算话,从今儿起,你这‘暂代’仵作的名头去掉,正式入籍县衙,当咱青州县的正牌仵作!”
沈晚站在堂下,神色依旧淡然,只是微微拱手:“谢大人栽培。”
“月钱嘛,以前那两百文确实少了点,本官给你涨!涨到三百文!虽然不多,但也够你和你那弟弟过日子了。”陈县令顿了顿,又挥了挥手,“另外,本官特批,以后你要是想查什么旧卷宗,除了机密库房,其他的档案房你随便进,没人拦你。”
沈晚心头一跳,这可是实打实的特权。要是没这个权限,想查爹的案子还得费一番周折。
“多谢大人。”沈晚再次行礼。
“行了行了,下去领赏吧。以后少给本官惹麻烦,多破几个这种漂亮案子,本官脸上也有光。”陈县令挥挥手,示意她赶紧走,自己还要回去接着喝茶。
出了大堂,沈晚只觉得脑海中一阵清脆的机械音响起。
【叮!成功破获无头书生案,真凶伏法,还死者公道。】
【功德值+20。当前功德值累计:35。】
【恭喜宿主解锁新技能:中级解剖术(提升骨骼复原与死因推断速度)。】
【系统等级稳固LV1,距离升级至LV2还需功德值+65。】
沈晚心中暗喜,这中级解剖术可是个好东西,以后再遇到复杂的尸体,就不用像这次那样费劲巴拉地推测了。她趁着四下无人,心念一动,直接兑换了一瓶【凝神丹】,放在系统空间里存着。这玩意儿关键时刻能救命,备着总没错。
当天下午,沈晚就带着林小弟搬进了义庄。
王伯也是个热心肠,让人把后院的一间偏房收拾了出来,虽然简陋了点,但好歹是个能遮风挡雨的窝。林小弟有了新家,高兴得满院子乱跑,像只撒欢的小狗。
“姐!这还有棵枣树呢!等结了枣,咱们就能吃枣子了!”林小弟指着院子里那棵老树,兴奋得大喊。
沈晚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随后转身进了档案室。档案室里灰尘弥漫,一股子霉味儿呛得人直咳嗽。沈晚也不嫌脏,点了一盏油灯,开始一本一本地翻找父亲沈仵作生前的卷宗。
既然县令给了特权,那她就不客气了。
她足足翻了两个时辰,终于在角落里翻到了一本被虫蛀了一半的册子,上面记着父亲死前最后一个月经办的一桩案子——《粮仓失火案》。
卷宗上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之间写下的。上面只简单记了一句:“某夜子时,西郊粮仓意外走水,火势凶猛,焚烧殆尽,无人员伤亡。”
“没人员伤亡?”
沈晚眉头皱成了疙瘩,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几行字。不对劲。
如果是普通的失火,验尸记录怎么会如此简略?而且这“无人员伤亡”四个字,墨迹颜色明显比旁边的字要新一些,像是后来有人刻意加上去的。在这行字的下面,原本似乎还写着什么,但是被用刀片刮掉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纸痕。
“丫头,找到什么了?”
王伯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两个热腾腾的馒头,递给沈晚一个,“先垫垫肚子,这查案得慢慢来,不差这一会儿。”
沈晚接过馒头,咬了一口,指着那卷宗问:“王伯,这粮仓失火案,我爹当时去验了吗?”
王伯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了。他把烟袋锅往腰上一别,叹了口气:“唉,我就怕你翻到这一页。你爹……就是查了这个案子回来的。”
沈晚心头猛地一紧:“您详细说说。”
王伯拉过一条板凳坐下,压低了声音:“那天你爹从粮仓回来,脸色煞白,浑身都在抖。他把我拉到一边,神神叨叨地说,‘老王,出大事了。那粮仓底下埋着尸骨!全是被杀死的流民和工匠!官银……官银被换成了铅块!’”
“你说什么?官银被换成了铅块?”沈晚惊讶地叫出了声。
“嘘!小点声!”王伯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警惕地看了看门外,“你爹当时说,他那是无意中挖到了一块地砖,下面全是死人骨头。还没等他细查,那粮仓当晚就莫名其妙地起火了,把所有的账目和痕迹都烧了个精光。县令大笔一挥,说是意外,结案了。”
王伯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浑浊:“没过几天,你爹就……暴毙了。大家都说他是急病,可我知道,他是被人害死的。他手里肯定还留了什么东西,证据……”
沈晚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半块刻着“银”字的玉佩。粮仓、官银、尸骨、父亲之死,还有这半块玉佩……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同一个巨大的阴谋。
“既然爹把这玉佩留给了我,那就说明,这事儿没完。”沈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王伯,您放心,这仇,我报定了。那些被埋在底下的冤魂,我也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王伯看着她那坚定的眼神,像是透过她看到了当年那个倔强的老友,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就是跟你爹一个脾气。行了,既然你铁了心要查,老头子我就帮你一把。但这青州城的水浑,你千万得把招子放亮些。”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紧接着一个小衙役跑进来,气喘吁吁地喊道:“王伯!沈姑娘!出大事了!上面……上面来人了!”
“什么大惊小怪的?上面谁来了?”王伯没好气地问。
“是……大理寺少卿,裴云州!说是要来咱们青州巡查刑狱之事,马上就到县衙了!”
沈晚手一抖,刚吃了一半的馒头差点掉在地上。大理寺少卿?那可是京城里来的大官,专门管刑狱重案的。这人怎么会突然跑到这种小地方来?
王伯也是脸色一变,烟袋锅差点没拿稳:“裴云州?那个号称‘活阎王’的裴少卿?他来干什么?”
他转过身,神色凝重地看着沈晚:“丫头,这裴云州心思深沉得很,眼里揉不得沙子。这次他来,不知道是福是祸。不过……如果你想查这官银案,或许能从他身上找到突破口。毕竟,这事儿要是闹大了,还得归大理寺管。”
沈晚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沈晚看着远处县衙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是活阎王来了,那就正好让他看看,咱们青州的案子,到底有多黑。我倒要看看,这京城里来的人,跟咱们这地头蛇,是不是一路货色。”
王伯看着她那副不知天高地厚却又充满底气的模样,苦笑了一下,把烟袋重新点燃:“你啊,胆子真是有鸡蛋那么大。走吧,咱们去接接驾,别让这少卿大人挑了理。”
沈晚拉起林小弟的手,大步走出了义庄。阳光洒在青州城破旧的街道上,她知道,从这一刻起,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