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站在空旷的大殿中央,脚下是尚未干透的酒渍,在昏暗的灯影下泛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她没理会旁边战战兢兢想上来清理的宫人,只是死死盯着那几盏高悬的琉璃宫灯。
“系统,别跟我这儿装深沉,把刚才长公主最后那段回旋的动作,结合这个光照角度,给我一比一还原出来。”苏晚在脑海里低喝一声,眼神冷得能掉渣。
识海中,【真相揭示】技能瞬间全开。
原本古色古香的建筑结构在苏晚视野里迅速褪色,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几何线条和蓝色的数据流。
“这光位……有毒啊。”苏晚撇了撇嘴,突然自己动了。
她原地一个急转,脚尖点地的瞬间,腰肢诡异地扭出一个弧度,正好模拟了长公主倒地前的最后一个舞步。
随着她的动作,大殿顶端那几盏巨大的琉璃灯由于风吹微微晃动,折射出的几道碎光恰好扫过她的肩头。
“嘶——”苏晚倒吸一口凉气,在那一瞬间,由于【微表情勘破】和【逻辑链重构】的加持,她捕捉到了空气中一种极度不自然的扭曲感。
那不是光。
或者说,不只是光。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苏晚自言自语,嘴角挂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我就说嘛,哪有那么巧的‘意外’。这帮老狐狸,玩剧本杀玩到姑奶奶头上了。”
[Image of optical refraction through a complex crystal chandelier in a dark hall]
她弯下腰,指尖轻轻划过地面上一处几乎看不见的细小划痕。
那是长公主裙摆扫过的地方。
“系统,开启【毒物辨识】,锁定刺绣残留物。”
随着指令下达,苏晚视野中出现了一个高亮标记的红色光圈。
在那里,几根断裂的细碎金线正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警告:检测到未知生物活性分泌物,具强烈的神经麻痹毒性。”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源分析:深海甲壳类生物体液,具有极高渗透性,受热后可汽化或通过皮肤直接吸收。”
“果然。”苏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冷笑道,“这种深海龙虱的体液,平时藏在丝线核心,普通银针试不出来,只有大功率旋转摩擦生热,再加上这琉璃灯特制的折射频率……这特么是定向物理催化投毒啊!这凶手物理学得不错,可惜,遇上了我。”
“苏推官……”旁边一个看守的小侍从小声叫道,腿肚子都在转筋,“您这又是转圈又是自言自语的,可是查到了什么?贵妃娘娘那边还等着回话呢。”
苏晚转过头,眼神犀利得像把刀子:“闭嘴,把嘴给我缝严实了。去,去大理寺把最高权限的宗卷调过来,我要看这三年内所有进贡‘紫云缎’的记录,还有,浆洗房那帮老油条,一个都别放过,全给我拉去大理寺喝茶!”
小侍从被她那股子杀气腾腾的劲头吓得一哆嗦,连连点头:“是是是,奴才这就去办!”
就在这时,大殿侧面的屏风后面,一道极其细微的呼吸声引起了苏晚的注意。
那呼吸声很轻,若非苏晚此时精神高度集中且有点亮了【微表情勘破】带来的听觉延伸,根本察觉不到。
“小栗子,出来。”苏晚头也没回,声音压得极低。
屏风后面蠕动了一下,小太监小栗子苦着脸蹭了出来,怀里还死死抱着个食盒,像个被抓包的小偷。
“姑奶奶,您真是长了顺风耳了。”小栗子快步走过来,左右瞧瞧,压低嗓门说,“您交代的事儿,奴才办妥了。那‘深海龙虱’御膳房确实存了一罐子,说是齐王府前些日子送进来的,金贵得很。”
“齐王府?”苏晚眉毛一挑,眼神变得玩味起来,“有意思,咱们那位温柔贤淑的齐王妃,看来私货不少啊。”
她从小栗子手里接过一根特制的细针,在那食盒里的样本上轻轻一划。
系统的界面再次疯狂跳动:“成分对比:重合率99.8%。”
“妈的,实锤了。”苏晚低声骂了一句,顺手把一锭银子塞进小栗子手里,“干得漂亮,继续回御膳房盯着,有什么风吹草动,哪怕是沈贵妃多喝了一口汤,也得告诉我。”
小栗子千恩万谢地退下了。
苏晚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大殿里,那种如影随形的窥视感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愈发强烈。
她猛地转头,目光如电,直射向大殿东南角的一根盘龙柱。
那里是一片绝对的阴影,除了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但苏晚知道,那里有人。
“跟了这么久,不累吗?”苏晚冷笑一声,右手不自觉地探入袖口,握住了那几根淬了麻药的银针。
阴影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一条蛰伏的毒蛇换了个姿势。
苏晚并没有冲过去,她知道对方是个高手,这种时候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
她甚至故意放慢了呼吸,假装在查看手中的物证,实际上全身的肌肉都已紧绷到了极致。
[Image of a person hiding in the shadow of a large decorative palace pillar]
就在这对峙的瞬间,窗外远处的御花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划破了死寂的夜空。
那阴影中的气息陡然一变,随即像是一阵烟雾般,迅速向大殿后门方向掠去。
苏晚瞳孔猛地收缩,她看清了!
虽然只是一个极其短暂的轮廓,但那身形、那轻盈到几乎违背常理的步法,绝不是普通的宫中侍卫。
那是拓跋月?
还是……齐王妃身边那个形影不离的护卫?
“想跑?在这个局里,没人能拿完剧本就杀青。”苏晚冷哼一声,却并未盲目追击。
她很清楚,现在的自己,手头虽然握住了毒素来源的线索,但还缺一张能把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的“逻辑卡”。
对方之所以现在不动手,是因为还没摸清自己到底知道了多少。
苏晚蹲下身,将那根沾了龙虱体液的银针仔细包好,塞进怀里。
“沈贵妃……齐王妃……长公主……”她嘴里念叨着这些名字,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这场‘剧本杀’,现在才真正进入第一轮搜证环节呢。”
她走出大殿,冷风扑面而来,吹乱了她的发丝。
皇宫的夜色远比她想象的要深,那重重宫墙之后,不知道还藏着多少这种淬了毒的“丝线”。
苏晚抬起头,看向远处的演武场。
明天的流程表她早就背熟了,那里将举行一场盛大的皇家蹴鞠赛,所有的大人物都会到场。
“既然你们喜欢制造‘意外’,那我就给你们导一场大戏。”
苏晚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眼神深处透出一股狠劲,大步朝着大理寺的方向走去。
此时,不远处的宫道拐角处,一道人影正隐在墙壁的阴影里,手中把玩着一颗纯金打造、雕刻精美的蹴鞠小球。
那人手指微微用力,金球在指尖飞速旋转,发出一阵阵轻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在预演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毁灭。
苏晚察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金光,脚步微顿,嘴角却勾起一个极其危险的弧度。
你想跟我玩,我就陪你玩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