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打破了演武场上原本热烈喧嚣的氛围。
那颗由纯金打造、在空中划出华丽弧线的蹴鞠，没有像预想中那样被人一脚凌空抽射，反而在落地的瞬间，像是熟透了的石榴，骤然炸裂！
金色的碎片裹挟着尖锐的破风声，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保护殿下！”
离得最近的几名皇子身边的侍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扑了上去，用血肉之躯组成盾墙。
即便如此，依旧有两名皇子被飞溅的碎片划破了衣袍，脸上血色尽褪，吓得魂不附体。
人群瞬间大乱，尖叫声、怒吼声、桌椅倒地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整个观礼台乱成了一锅粥。
“都他妈给老娘站住！谁都不许动！”
一声清脆而又霸道十足的怒喝，如同惊雷般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苏晚已经一个箭步冲到了爆炸的核心区域，她甚至没去管那几个吓破了胆的皇子，而是眼神冰冷地扫视着全场，右手高高举起，亮出了一块代表大理寺最高查案权限的腰牌。
“大理寺办案，封锁现场！所有人都给我在原地待着，妄动者，以刺王杀驾同罪论处！”
她的声音不大，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杀气，瞬间镇住了场面。
那些原本惊慌失措的王公贵族和宫人侍卫，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个个僵在原地，不敢再动弹分毫。
“系统，给姑奶奶干活！【轨迹追溯】！把这颗金球从抛出来到爆炸前零点一秒的所有画面，给老子一帧一帧地倒回去！”苏晚在心中咆哮。
下一秒，她的整个世界变了。
喧嚣的人群、狼藉的现场，在她的视野中瞬间淡化成模糊的背景板。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条代表着空气分子运动轨迹的蓝色数据流，和一条被高亮标记出来的、刺眼的红色抛物线。
那就是金球飞行的轨迹。
“妈的，果然有猫腻！”苏晚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条红色的抛物线，在飞到最高点之后，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下坠停顿。
那不是正常的自由落体！
根据她脑中【逻辑链重构】瞬间建立的力学模型计算，这种异常的轨迹偏斜，只有一个可能——在金球内部，有一个微型的二次抛射装置被启动了！
这个装置改变了球体的重心，并且在落地前的一瞬间，利用内部储存的势能，将藏在球体夹层里的毒针以爆炸的方式，进行了无差别扫射！
这根本就不是简单的投掷，这是一次经过了精密计算的、丧心病狂的物理学攻击！
“狗东西，还挺有文化。”苏晚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她的目光顺着那条轨迹的起始点，猛地向上追溯，最终死死锁定在了演武场东南角的一处殿宇屋檐上。
那里的阴影又深又重，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
“来人！”苏晚头也不回地低喝一声。
一名禁军统领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脸色煞白：“苏……苏推官，有何吩咐？”
“去，把演武场所有‘留影石’的记录，尤其是对着东南角那片屋檐的，全部给我调过来！记住，我要最原始的，一帧都不能少！”
“留影石？”那统领一愣，面露难色，“苏推官，那玩意儿是工部新捣鼓出来的，金贵得很，整个赛场也就装了四面，主要对着几位殿下……”
“我管你几面！”苏晚猛地回头，眼神凶得像要吃人，“我只要对着那个方向的！三息之内拿不过来，你就自己滚去大理寺天牢里待着！”
那统领被她吼得一个激灵，屁都不敢再放一个，连滚带爬地去传令了。
就在这时，一个矫健的身影拨开人群，快步走到苏晚身边，正是女子蹴鞠队的队长柳眉。
她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带着一股被挑衅的愤怒。
“苏推官，”她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刚才那颗金球飞起来的时候，我好像看到点东西！”
苏晚心中一动，立刻问道：“看到了什么？别急，慢慢说，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说不清楚，”柳眉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就在金球被我们队的前锋踢到最高点的时候，我眼角的余光好像瞥见东南角那边的墙根下，有个穿着杂役服的人影闪了一下。”
“人影？”
“对！动作特别快，跟个猴儿似的，一晃就不见了。当时我只当是哪个偷懒的杂役，没太在意。但现在想来……他那个动作，不像是要躲起来，倒像是在……在拽什么东西！”柳眉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的袖子里，好像拖出来一个黑乎乎的布包！”
就是这个！
苏晚脑中一道电光闪过！
替身！或者说，是障眼法！
真正的投掷者，或者说启动机关的人，根本不在那个被她锁定的屋檐上！
屋檐上那个，只是吸引注意力的诱饵，一个利用光影和角度制造出来的“伪装目标”。
而真正的杀招，是由地面上这个看似不起眼的“杂役”，通过某种牵引装置，远程引爆的！
那个黑色的布包里，装的根本不是什么工具，而是启动爆炸的机关！
“他妈的，差点被这帮孙子给带到沟里去！”苏晚暗骂一句，心中那股被愚弄的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不再局限于那个屋檐，而是如同雷达一般，开始扫视整个演武场的所有阴影角落。
这是一个分工明确、配合默契的刺杀小组。
有负责在高处制造伪装目标的，有负责在地面引爆的，甚至……还有负责在事后观察现场反应、评估刺杀效果的“观察员”。
果然，就在她的视线扫过对面一处华盖的阴影时，一股熟悉的、冰冷黏腻的窥探感，再次如附骨之疽般缠了上来。
苏晚的心头猛地一紧。
又是那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感觉。
她没有立刻转头，而是假装在查看地上的金色碎片，用眼角的余光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
阴影之中，一个身形被遮挡得严严实实的人，正用一种近乎于解剖的眼神，冷冷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那眼神里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对猎物垂死挣扎的漠然与评估。
他妈的，这帮杂碎，已经把棋子渗透到赛场的每一个角落了！
苏晚缓缓直起身，脸上非但没有露出凝重，反而浮现出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
她捡起一块最大的金色碎片，放在指尖轻轻摩挲着，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那个藏在暗处的“观察员”隔空喊话：
“真有意思……这抛物线，看来得换个地方，好好算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