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
苏晚暗骂一声,几乎在那股紫黑色浓烟喷出的瞬间,就扯下衣袖,闪电般浸湿了旁边的茶杯,一把捂住了自己和顾清寒的口鼻。
那股霸道又邪门的“牵机引”异香,混合着某种更猛烈的致幻成分,像是无数只黏腻的手,疯狂地往他们七窍里钻。
“咳咳……雕虫小技。”周延看着两人狼狈却迅速的反应,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被他用龙头拐杖笃笃地敲着地,仿佛在为他们送行,“你们要找的东西,就在村后那座荒山的古碑下面。可惜啊,有没有命拿到,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他的声音在毒烟中扭曲变形,透着一股子稳操胜券的得意。
顾清寒眼神一寒,懒得跟这老狐狸废话,揽住苏晚的腰,内力一提,直接撞碎了密室的窗户,两人如离弦之箭般破窗而出,稳稳落在院中。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中,驱散了那股令人作呕的眩晕感。
“走!”
顾清寒没有丝毫恋战,拉着苏晚便朝着村后的荒山掠去,身后的缇骑们也立刻跟上,将负隅顽抗的周延和一众家仆死死困在了宅院之内。
荒山之上,草木凄凄。
山腰处,一块饱经风霜的古碑斜斜地立在那里,碑身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像一张饱经沧桑的老脸。
这里阴气森森,连鸟雀都绕道而行。
苏晚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块古碑,脑中金手指早已火力全开。
“系统,【时间残影模拟】,启动!”
嗡——
刹那间,她眼前的世界褪去了色彩,无数道模糊的人影在古碑周围闪现、重叠。
苏晚迅速调整时间轴,将画面定格在十年前的某个深夜。
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吃力地将这块古碑埋入土中,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在碑底的某个位置反复摸索、调整,最后用一块碎石巧妙地掩盖了痕迹。
画面消失,苏晚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古碑底部一处毫不起眼的缝隙上。
她蹲下身,那缝隙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边缘处却有几道被金属工具反复撬动、摩擦留下的微光。
“找到了。”苏晚心中一动,这就是机关的触发点。
“小姑娘,别乱动。”
一个苍老而嘶哑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的树林里传来。
苏晚和顾清寒猛地回头,只见一个衣衫褴褛、断了一条腿的老瘸子,拄着根树枝,从一棵大槐树后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自称是这片乱葬岗的守墓人,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淡漠:“那块碑,邪性得很。下面的机关是前朝墨家留下的‘连环扣’,九九八十一环,错一环,神仙都得交代在这儿。你们要是想活命,就赶紧滚。”
苏晚瞥了他一眼,没搭话,注意力重新回到机关上。
老瘸子说得没错,这机关确实复杂。但越复杂,就越有规律可循。
“【逻辑链重构】!”
她的大脑瞬间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
无数种可能性在脑海中飞速推演、碰撞、排除。
那九九八十一环的咬合结构,在她眼中被拆解成一个个独立的逻辑单元,又被重新组合、排列。
短短几个呼吸间,一条唯一的、成功率最高的破解路径,已然清晰地呈现在她的脑海中。
就是现在!
就在苏晚屏住呼吸,准备用匕首尖端探入那道缝隙的瞬间——
“咻!”
一道淬着绿光的黑影,如同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地从林中另一侧窜出,直刺苏晚毫无防备的后颈!
那是一根细如牛毛的钢针,针尖在日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幽光,显然涂抹了能瞬间腐蚀皮肉的强酸!
“找死!”
顾清寒的反应快到了极致,他甚至没有回头,反手一剑,“呛”的一声,精准地格开了那根毒针。
火花四溅中,一个身段妖娆、面容冷酷的黑衣女人——梅姑,手持两把短刺,如同鬼魅般缠上了顾清寒。
她的招式狠辣刁钻,招招不离要害,显然是想将他拖住。
苏晚却仿佛对身后的生死搏杀置若罔闻。
她的眼中,只有那道窄窄的缝隙。
所有的机会,只有一次!
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摒除,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她手中的匕首,不再是冰冷的铁器,而是她手臂的延伸,是她大脑意志的精准体现。
“咔。”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听见的脆响。
匕首尖端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精准地撬动了机关最核心的那片簧片。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万箭齐发的陷阱。
整块古碑下方,只是传来一连串如同钟表齿轮般细密而流畅的“咔咔”声。
最后一响落下,一个暗褐色的铁盒,从碑底缓缓滑出。
成了!
苏晚一把将铁盒抄在手中,那冰冷而厚重的触感,让她的心猛地一跳。
“撤!”
梅姑见状,虚晃一招逼退顾清寒,反手抛出一枚黑色的烟雾弹。
“砰”的一声,刺鼻的浓烟瞬间笼罩了整片山腰。
待烟雾散去,梅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在林间回荡。
“东西,你们带不走。”
苏晚紧紧抱着怀里的铁盒,和顾清寒对视一眼。
“走,回大理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