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宫……”
苏晚的红唇无声地开合,重复着这两个字。
一瞬间,仿佛有道闪电劈开了记忆的迷雾。
那张被她从冷宫密室里找出,一直贴身藏在袖中乾坤里的残破兽皮地图,骤然在脑海中变得滚烫!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从怀中掏出那卷地图,“哗啦”一声在石桌上展开。
陆青松和顾清寒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张不知历经了多少岁月的兽皮上,朱砂与墨线交织,赫然勾勒出了一幅位于整个皇城地下的、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地下蛛网!
无数条密道如同人体的经脉,纵横交错,而所有经脉的最终汇聚点,那个如同心脏般的核心位置,赫然用古篆书标注着两个大字——
玄宫!
“妈的,原来老巢在这儿。”苏晚低骂一声,指尖重重地戳在地图上那个位于太庙正下方的入口标记上,“周延那老狐狸,这是把整个皇城都当成了他的棋盘!”
这手笔,简直是疯了!
“事不宜迟。”顾清寒的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只有冰冷的杀意在凝聚。
他一把将那份血写的投名状重新装入铁盒,揣入怀中,转身便朝外走去,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陆青松,封锁大理寺,任何人不得进出。今夜,我要让这地下的老鼠,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子夜,皇城太庙。
月凉如水,给庄严肃穆的殿宇镀上了一层惨白的光。
空气中,常年缭绕的香火气混杂着陈木的腐朽味道,钻入鼻腔,透着一股死一般的寂静。
两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太庙正中央那座巨大的露天祭坛之上。
正是苏晚和顾清寒。
“就是这里了。”苏晚比对着脑中的地图,确定了脚下的位置。
顾清寒二话不说,右手并指成剑,一股雄浑的内力瞬间凝聚于指尖,对着脚下那块由整块汉白玉雕琢而成的祭坛石板,猛地一震!
“嗡——”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那块重达万斤的石板,竟被这股霸道无匹的内力硬生生震出蛛网般的裂纹,紧接着,“咔嚓”一声,从中断为两半,向两侧滑开。
一个漆黑的洞口,赫然出现在两人脚下。
一股混杂着腐朽、潮湿、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的陈年空气,如同沉睡了千年的恶鬼呼出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地狱张开的巨口。
“两位大人,这趟浑水,可否让老朽也来掺和一脚?”
一个嘶哑的声音,冷不丁地从祭坛后方的阴影里传来。
苏晚和顾清寒猛地回头,只见那断了一条腿的老瘸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浑浊的眼睛在月光下,竟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亮光。
“你怎么会在这里?”顾清寒的眉头瞬间皱起,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
“嘿嘿,”老瘸子干笑两声,拄着树枝一瘸一拐地走上前来,眼神里带着刻骨的恨意,“老朽这条腿,还有我那死在工地的儿子,都是拜当年督造这玄宫的监工所赐。周延那狗贼,欠我们父子俩两条命!这地方的机关,老朽当年也跟着掺和过几手,带个路,总比两位大人像没头苍蝇一样乱闯要强。”
苏晚看了顾清寒一眼,点了点头。
多一个熟悉内部情况的向导,总归是好事。
三人不再废话,顺着那深不见底的石阶,鱼贯而入。
刚一踏入,苏晚的脑海中便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超大型复杂机关建筑,技能“全景三维建模”自动激活!】
刹那间,苏晚眼前的黑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由无数蓝色数据流构成的、庞大而复杂的地下迷宫三维立体图!
每一条通道,每一个房间,甚至每一处隐藏的机关陷阱,都以闪烁的红色警报光点,清晰无比地呈现在她的脑海中。
“我靠,这简直是开了上帝视角啊!”苏晚心中暗爽。
“跟着我,左边第三条路。”她几乎没有丝毫停顿,立刻根据建模和地图的对比,规划出了最安全的路径。
一路上,这玄宫内的凶险远超想象。
一根淬着幽绿毒液的弩箭,擦着顾清寒的耳畔“咻”地飞过,钉入对面的石壁,瞬间将坚硬的岩石腐蚀出一个滋滋冒烟的大洞。
他们刚刚踏过的一块石板,在他们离开后不到半秒,便“轰隆”一声瞬间翻转,下方是密密麻麻的尖锐钢刀。
墙壁上那些栩栩如生的人脸浮雕,会在他们经过时,无声地张开嘴,喷出能让人瞬间昏厥的迷魂烟。
但在苏晚那堪比顶级服务器的【全景三维建模】面前,这一切致命的陷阱都成了摆设。
她总能提前半步,精准地指出每一个安全落脚点。
老瘸子跟在后面,越走越是心惊,看苏晚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终于,在七拐八绕之后,三人来到了一座巨大的青铜门前。
石门高达三丈,通体由青铜浇筑,上面雕刻着狰狞的巨兽浮雕,正中位置,是九块与之前铜片上符号相同的、凸起的古朴石块。
“九宫锁。”老瘸子脸色凝重地吐出三个字,“前朝墨家不传之秘,九九八十一种变化,错一步,这门后的万斤闸刀就会瞬间落下,将我们剁成肉泥。”
顾清寒的目光投向苏晚。
苏晚只是淡淡一笑,眼中光芒流转。
“【逻辑链重构】,启动!”
无数道光线在她脑中交织、碰撞、重组,那看似繁复无比的九宫符文,在她眼中瞬间被拆解成了最简单的逻辑代码。
只用了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
“有了。”
苏晚伸出纤细的手指,在那九块石块上快如幻影般接连按动。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仿佛不是在破解杀人机关,而是在弹奏一曲古老的乐章。
当她的最后一根手指落下。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整座巨大的青铜门,开始缓缓地向内开启。
门后,是一间宽阔到足以容纳千军万马的宏伟大殿。
大殿中央,静静地摆放着一具黑沉沉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巨大石棺。
而在那石棺旁边,一个人影背负双手,悄然伫立。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袍,仿佛不是身处阴森的地宫,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闲庭信步。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正是周延。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令人作呕的、智珠在握的冷笑。
苏晚的目光越过那具石棺,与那双浑浊却锐利得像鹰隼的眼睛,在空中悍然相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