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出去？”
苏晚听到这三个字，心脏猛地一抽。
她下意识地回头，隔着顾清寒坚实的背影，目光与门口的赵石撞在一起。
那不是一句口号，而是用命铺路的宣言。
“来不及了！”赵石的嗓子已经喊得嘶哑，他指着门外翻滚的浓烟和越来越近的火光，吼道，“陆远的人已经开始无差别射杀，他们想把所有活口都埋在这里！”
电光石火之间，苏晚做出了一个近乎本能的反应。
她反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扯下一块厚重的黑麻布，“哗啦”一声，猛地盖住了整个实验台。
那片刚刚才被神之手唤醒、闪烁着微光的历史尘埃，连同那块虚拟的、只有她能看见的系统光屏，瞬间被黑暗吞噬。
“小林子！”她头也不回，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把所有灰烬残片装进袋子，一片都不能少！快！”
“是、是！”
小林子早就吓得魂不附体，此刻听到苏晚的命令，反倒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就备好的油布袋，也顾不上什么精细操作了，连着承载灰烬的石板一起，小心翼翼地往袋子里划拉。
他一边收拾，一边忍不住透过那扇被撞开的大门向外偷瞄。
只一眼，他差点瘫软在地。
冲天的火光已经将整个庭院照得如同白昼，无数手持火把和钢刀的身影在烟雾中穿梭，挨个踹开房门，喊杀声和惨叫声混成一片，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陆远那条疯狗，真的动手了！
“不行，”苏晚看着这副景象，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这么出去，就是活靶子。”
她的大脑在极限压力下飞速运转，无数条路线、无数种可能在脑海中闪过，最终定格在一个最冒险，却也是唯一可行的方案上。
“我们分头走！”
她猛地转身，一把抓住顾清寒的手臂，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语速快得惊人。
“清寒，你带小林子和证据，从暗道走，务必把东西安全送出去！”
“那你呢？”顾清寒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想都没想就直接否定，“不行，我带你一起走。”
“我走了，他们追的就是你！目标太大！”苏晚的手握得更紧了，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急切地说：“听着，赵石在这里，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让他假装抓住了我，我们从正门出去，把陆远的人都引开！只有这样，你和小林子才能安全脱身，证据才能保住！”
这是一个赌局，用她自己当诱饵，赌赵石的忠诚，也赌陆远的自负。
顾清寒沉默了。
他死死地盯着苏晚，那双万年寒冰般的眸子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担忧、不舍，以及一丝被她的疯狂计划所震惊的无奈。
在眼下这种绝境中，这是唯一能保全证据，并博得一线生机的办法。
“相信我。”苏晚凝视着他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顾清寒握着剑柄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良久，他艰难地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他没有再看苏晚，转身一把拎起还在发愣的小林子，沉声道：“走。”
两人的身影瞬间没入了实验台后方那道隐蔽的暗门，消失在浓烟之中。
苏晚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赵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赵副将，该你表演了。”
赵石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他咬了咬牙，猛地抽出腰间的长刀，刀锋“呛”的一声架在了苏晚的脖子上。
那冰冷的触感，让苏晚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颗粒，但她没有退缩，甚至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别抖，演戏要演全套。”
赵石没说话，只是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押着苏晚，大步流星地走向火光冲天的正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