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苏晚猛地弯下腰,用帕子捂住口鼻,被废弃仓库里那股子陈年霉味和刚才火药炸开的硝烟味呛得眼泪直流。
她一边咳嗽,一边踉跄着退到仓库外。
夜风一卷,才让她肺里的火辣感稍微压下几分。
她抬起头,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仓库正门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碎裂的木屑和烧焦的布片散落一地,几个靠得太近的缇骑被气浪掀翻,正被同伴七手八脚地抬到安全地带。
“清寒!”苏晚的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直到看到那道玄色的身影正沉声指挥着救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顾清寒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回过头,两人隔着混乱的场面远远对视了一眼。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无恙。
苏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后怕的时候。
她转头,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扇还在往外冒烟的仓库大门。
陆远那声嘶吼,那句“陪葬”,像一根毒刺,扎得她心里发慌。
他不是在虚张声势,他是真的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就在这时,负责搜剿仓库内部的缇骑队长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手里捧着一块烧得焦黑的破布,脸色难看得像见了鬼。
“大人!苏大人!里面……里面没有人,只有这个!”
他将那块破布递到苏晚面前。
苏晚接过来,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布料,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焦臭味直冲脑门。
布片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人匆忙撕下的,上面用血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血债,终将血偿。”
苏晚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陆远的字迹!
他真的早就跑了!
那这场爆炸,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伤敌,而是为了掩盖他逃跑的痕迹,同时用那句“陪葬”的狠话,彻底击溃追兵的心理防线!
“好一招金蝉脱壳。”苏晚咬着牙,将那块血布递给走到身边的顾清寒。
顾清寒接过,只看了一眼,周身的气息便愈发冰冷。
“他跑不远。”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通知所有城门,严加盘查。另外,调集京畿卫,以仓库为中心,方圆五十里,给我一寸一寸地搜!”
“是!”
缇骑们领命而去,脚步声急促而沉重。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夜空,心中的不安像潮水般蔓延。
陆远这一次的“进化”,远超她的预估。
他不仅看穿了她的陷阱,还学会了用她的方式——用心理战来反击。
这样的人,一旦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她缓缓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不会出城。”她忽然开口,声音异常笃定。
顾清寒侧目看她。
“他这种人,越是被逼到绝路,越不会逃。”苏晚的目光穿过夜色,仿佛看到了更远的地方,“他会找一个地方,一个对他有特殊意义的地方,然后……等着我们。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完成他的‘最终裁决’。”
顾清寒沉默了。
他知道,苏晚说的,很可能就是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