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地方，大清早的就一股子烂咸鱼味儿，陆远那孙子该不会真打算在这儿给自己办追悼会吧？”
苏晚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脚尖踢开一块碎石。
此时天刚蒙蒙亮，菜市口这片平日里人声鼎沸的刑场，此刻像个还没睡醒的巨兽，透着股阴森森的凉意。
空气中混杂着经年不散的血腥气和隔夜的馊水味，熏得人直翻白眼。
顾清寒一身玄色劲装，几乎与尚未退去的夜色融为一体。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大理寺精锐止步，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铁锁：“三三制散开，封锁所有能通往闹市的巷口。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露头。”
“是！”
亲随们应声而动，动作轻快得像是一群潜行的猫。
苏晚没闲着，她那双职业病晚期的眼睛在青石板路上反复横跳。
路过一处歪斜的废弃菜摊时，她脚步猛地一顿，随即蹲下身，盯着摊位后面那几处还带着湿气的泥印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顾清寒，过来瞧瞧。”她招了招手，指尖虚点地面，“这脚印边缘清晰，泥点子还是鲜亮的。这地界儿小贩还没出摊呢，谁家好人起这么早，在垃圾堆后面练反复横跳啊？”
顾清寒俯身一瞥，眸色深了三分：“是军靴的底纹。陆远的人，到了。”
这时，赵石猫着腰从旁边的巷子口钻了出来，脸色难看地递过几片染血的碎布条，压低声音道：“大人，夫人，巷子里发现的。血还是粘手的，看这撕扯的痕迹，像是匆忙间从衣摆上扯下来包扎伤口的。”
苏晚心头咯噔一下，脑子里瞬间转开了：“受伤了？昨儿在演武场被咱们咬掉一块肉，这会儿不躲起来当缩头乌龟，反而往这儿钻……陆远这是要在临死前，把火药桶直接埋到京城心口上啊。”
她看着周围错综复杂的胡同口，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干脆身形一闪，退到一处半塌陷的破旧棚屋阴影里。
“系统，别装死，赶紧给老娘开个透视挂！”
【技能启动：微量追踪。】
刹那间，苏晚的视野蒙上了一层淡蓝色的滤镜。
地面上那些肉眼难辨的血迹残留，此刻像是一串发光的霓虹灯，歪歪扭扭地穿过满地的烂菜叶，笔直地指向菜市口正中心那口常年封顶的老井。
“这操作……有点高端啊。”苏晚倒吸一口凉气，退回顾清寒身边，对着他耳语道，“那口井有问题。血迹全往那儿去了，陆远八成是想玩地道战，把老井当成伏击点或者军械库了。”
顾清寒微微颔首，杀气瞬间内敛，对着身侧两名便衣卫士打了个眼色：“换上破棉袄，去井边探探，别带横刀，袖子里藏短匕。”
那两名卫士也是老油条，顺手抓起地上的烂箩筐，装作早起清扫的苦力，晃晃悠悠地往老井方向凑。
苏晚躲在暗处，屏住呼吸死死盯着。
只见井边正蹲着三个形迹可疑的汉子，身上套着粗布麻衣，可那坐姿扎实得像生了根，眼神更是跟雷达似的，每隔几秒就四下扫视一圈。
其中一个刀疤脸侧过身时，腰间衣襟微微隆起，露出一个生硬的轮廓。
“那弧度，绝对是开了槽的短刃。”苏晚握紧了拳头，指甲抠进手心里，“这哪是路人，这是开了刃的活阎王。顾清寒，先别动，看这架势，井底下怕是还藏着一窝。”
埋伏圈正一寸寸收紧，大理寺的包围网像是一张无声的巨口，即将把那几人吞没。
就在这时，井边那个一直低头磨蹭的汉子毫无征兆地停下了动作。
他猛地抬头，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穿过层层雾气，竟极其精准地锁定在了苏晚藏身的棚屋方向。
苏晚呼吸一窒，浑身汗毛倒竖，本能地低下头，装作整理被风吹乱的衣角，心里却炸开了锅：卧槽，这都能被发现？
“嘿嘿……”
一阵沙哑且带着嘲弄的低笑声，顺着冷冽的晨风，清晰地钻进苏晚的耳朵。
苏晚身体僵硬了一瞬，慢慢抬起头，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暗器，声音低得只有身边的顾清寒能听见。
“老顾，玩脱了，这帮孙子正对着我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