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发财了。”
苏晚的瞳孔里映着箱子开合瞬间泄露出的幽冷寒光，嘴里却飙出了一句与这紧张气氛格格不入的虎狼之词。
“老顾，这玩意儿可比军械金贵多了。陆远这老小子，怕不是把整个大雍王朝的火药库都给搬到自家后院了。”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咱们要是从后门绕过去，给他来个瓮中捉鳖，你说能缴获多少‘裁决’的经费？”
顾清寒的脸色比院墙上的青苔还要阴沉，他没有理会苏晚的胡言乱语，只是用眼神死死锁定那些搬运中的黑衣人，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站位，都在他脑中迅速构筑成一幅立体的战术地图。
“跟紧我。”
他吐出三个字，没再给苏晚任何插科打诨的机会，身形如同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朝着院落后方那扇不起眼的小门滑去。
苏晚撇了撇嘴，心里暗骂一句“没情趣”，脚下却丝毫不敢怠慢，步法轻盈地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如两道贴地游走的鬼影。
这废弃院落的后巷更是破败，垃圾和枯草堆得到处都是，散发着一股子霉烂的气味。
两人绕行的动作极快，几乎是在几个呼吸之间，就抵达了那扇斑驳的木制小门。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贴上门板的瞬间，那扇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猛地推开了。
一个负责望风的黑衣人正提着裤子，一脸晦气地想出来解决生理问题，一抬头，正对上顾清寒那双能把人冻成冰雕的眼睛。
空气凝固了那么一瞬。
那黑衣人显然也是个狠角色，短暂的错愕之后，脸上瞬间涌起一股被撞破秘密的狰狞杀意。
他连一句废话都没有，爆喝一声，抽出腰间的佩刀，迎头就朝着顾清寒的脖子砍了下来！
刀风凛冽，显然是浸淫多年的杀人技。
“找死！”
顾清寒眼神一寒，根本不退。
就在刀锋即将及颈的刹那，他身形猛地向左一侧，以一个常人绝不可能做到的角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刀。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如同一只铁爪，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那黑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手腕便被顾清寒以一种恐怖的力道硬生生折断！
剧痛让他脸上的肌肉瞬间扭曲，手中的钢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顾清寒动作不停，另一只手顺势卡住他的脖颈，猛地往墙上一掼！
“砰！”
黑衣人的后脑勺与坚硬的墙体发生了一次亲密接触，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瘫了下去。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从对方拔刀到被制服，不过眨眼之间。
苏晚看得眼皮直跳，心说这老古董下手还是这么干净利落，一点都不给人留活路。
她可没闲着，在顾清寒动手的同时，她就像一只嗅到腥味的猫，一个滑步上前，趁着那黑衣人被制服的瞬间，闪电般地从他腰间扯下了一个半旧的布包。
入手分量不轻。
苏晚飞快地打开，里面没有金银，只有几张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的纸条。
她迅速将纸条塞进自己的袖口，然后像个受惊的小媳妇一样，立刻退回到顾清寒身后，拍了拍胸口：“哎呀妈呀，吓死我了，老顾你可真猛。”
嘴上说着害怕，她的心神却早已沉入脑海。
【系统，别看戏了，开工！】
【技能启动：逻辑链重构。】
【数据录入：纸条一，“子时，菜市口，朱雀台，引火”。纸条二，“东三、西五、南一，旗为号”。纸条三……】
无数错乱的地点、时间和代号在虚拟屏幕上疯狂闪烁、重组。
最终，所有的信息都汇聚成一个血红色的、不断闪烁的警告。
【分析结论：今夜子时，菜市口。以朱雀台为中心，利用预设的多处引火点，制造大规模混乱与爆炸。行动代号：裁决。】
“裁决之夜……核心节点……”苏晚的心猛地一沉。
她不动声色地从顾清寒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把自己刚刚通过“高科技”得出的结论，包装成了一番“神机妙算”的直觉推测。
“老顾，我刚摸了一下这哥们的脉，跳得特别快，说明他心里有鬼，而且是个大鬼。”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猜，这几张破纸上写的，就是他们今晚的行动计划。咱们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让赵石带人，提前去菜市口那什么‘朱雀台’附近埋伏起来。另外，这活口也得赶紧弄回大理寺，他脑子里的东西，比那满院子的火药都值钱。”
顾清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对于苏晚这种时不时就“灵光一闪”的本事，他已经从最初的惊愕，变为了现在的习以为常。
他知道，她说的，多半就是真相。
“好。”他言简意赅，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个最简单的联络竹哨，吹出了一段急促而低沉的音节，这是召集附近暗桩的信号。
做完这一切，他一把拎起地上那个已经昏死过去的黑衣人，就像拎一只小鸡。
“我们撤。”
然而，就在两人刚刚转身，准备从巷子原路退出的那一刻。
“哔——！”
院内，一声极其尖锐刺耳的哨声陡然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那是最高级别的警报！
“不好！被发现了！”苏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话音未落，院墙之内，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如同暴雨般响起。
“在那边！抓住他们！”
“别让他们跑了！”
紧接着，数道黑影如猎豹般从各个角落、甚至从院墙顶端直接翻了出来，手中刀光在晨曦下闪烁着森然的寒芒，毫不犹豫地朝着苏晚和顾清寒所在的位置封堵而来！
杀气，瞬间沸腾！
顾清寒的反应快到了极致，他猛地将苏晚往自己身后一拉，护得严严实实，同时将手里的俘虏往地上一扔，横刀出鞘，声音冷得像冰。
“先走！”
可苏晚的目光，却被地上一个不起眼的细节死死吸引住了。
那是刚刚黑衣人被拖拽时，从他们搬运的箱子缝隙里、以及他们沾满泥土的鞋底上，洒落下来的一路……若有若无的、灰黑色的粉末痕迹。
那痕迹，从院内一直延伸到他们脚下。
火药！
一丝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苏晚的脑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