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三人整顿行装,准备再次启程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打破了荒野的寂静。
“沈姑娘!裴大人!留步!”
来人一身捕快公服,满头大汗,马鞭挥得啪啪作响,正是青州县衙的陈捕快。
陈捕快猛地勒住马,因为冲得太急,那马前蹄高高扬起,差点踩到沈晚的裙边。他翻身下马,气喘吁吁地神色慌张:“出事了!出大事了!”
沈晚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的骨针:“何事如此惊慌?慢慢说。”
陈捕快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压低声音道:“刚才城外乱葬岗那边,几个去捡柴火的老乡民发现了情况,说有一具高度腐败的尸体,身形……身形看着特别像王伯!”
“什么?!”沈晚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王伯不是死了吗?尸首不是已经被带回来了吗?怎么会在乱葬岗又出现一具尸体?
“不可能!”林小弟惊叫出声,躲到沈晚身后,“王伯爷爷明明已经……”
“我也觉得离谱,但那尸体的衣着、身形,确实与王伯有七八分像。而且……那尸体烂得不成样子,也没人敢上前细看。”陈捕快面色难看,“本来这事儿归咱们县衙管,可如今青州衙门乱成一锅粥,谁还有心思去验尸?再加上那地方邪门得很,几个仵作看了一眼就吐着跑回来了,没人敢去。”
沈晚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带路,去乱葬岗!”
裴云州眉头微皱,但看到沈晚决绝的眼神,也没有阻拦,只是对林小弟说道:“小兄弟,你跟紧你姐姐,别乱跑。赵铁,你护着他们。”
“明白!”林小弟用力点了点头,虽然小脸煞白,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倔强。
一行人快马加鞭,赶到了城外的乱葬岗。这里是处决犯人和弃尸的所在,荒草丛生,野狗乱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还没走近,就见几个胆大的乡民围在远处指指点点,脸上满是嫌弃和恐惧。
“这就是那尸体……哎哟,臭死个人了,谁敢去碰啊!”
沈晚翻身下马,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一堆乱草之中。那尸体全身肿胀发黑,巨人观,爬满了苍蝇蛆虫,五官已经模糊不清,散发出的恶臭熏得人睁不开眼。
“姐姐……”林小弟捂着鼻子,小脸煞白,却紧紧攥着沈晚的衣角。
“别怕。”沈晚低声安慰,随后神不知鬼不觉地从系统空间取出一件特制的粗布长衫——这是她用草药特殊熏染过的“防护服”,能隔绝大部分尸臭和尸毒。她利落地套在身上,又将一副特制的薄手套递给林小弟:“你也戴上,帮姐姐递东西。”
林小弟虽然害怕,但还是乖乖地接过来戴上了。
沈晚大步走到尸体旁,那股扑面而来的恶臭即便有防护服也让人胃里翻江倒海。她强忍着不适,蹲下身子,伸手拨开了尸体上缠绕的枯草。
“让开!都让开!”陈捕快挥舞着佩刀,驱赶了围观的乡民,“官府办案,闲杂人等退后!”
在清理掉覆盖在尸体面上的杂草后,那尸体的面容终于显露出来。虽然腐败严重,但那下颌骨的轮廓,还是让沈晚的心猛地一沉。
“确实是王伯……”沈晚的声音有些发颤。她伸出带着手套的手,轻轻按压尸体的口腔。
“姐,我记得王伯爷爷的牙齿有颗缺角,还戴过一个铜戒指。”林小弟虽然害怕,但还是强撑着凑过来说道。
沈晚点了点头,用力掰开那早已僵硬的下颌。果然,在左侧臼齿的位置,有一明显的缺痕,那是王伯生前啃硬骨头崩掉的。紧接着,她的手摸索到尸体的左手手腕,在肿胀腐败的皮肉之下,摸到了一个硬物。
沈晚小心翼翼地剔除掉周围的腐肉,一枚古朴的铜戒指露了出来。那是王伯从不离身的老物件,上面还刻着一个“安”字。
沈晚的手僵住了,猛地抬起头,对上陈捕快震惊的目光。
“是王伯。”沈晚的声音冷得像冰,“死前被人一刀毙命,致命伤在胸口第三根肋骨,呈方形,系方头利器从下而上刺入。然后被人抛尸在此,企图毁尸灭迹。”
“这……这怎么可能?”陈捕快倒吸一口凉气,“王伯不是失踪了吗?怎么会死在这儿?”
“因为有人不想让他活。”沈晚缓缓站起身,摘下手套,眼中满是杀意,“这尸体上的腐败程度,至少死了三天以上。也就是说,在我们之前找到的那具尸首,根本就不是王伯的,或者……这根本就是另一起谋杀。”
她转头看向阴暗的乱葬岗深处,目光如炬:“陈哥,我怀疑这是极乐坊的手笔。他们不仅杀了王伯,还把尸体抛到这种地方,就是为了掩盖身份。如果我没猜错,昨晚这里应该有蒙面人出没。”
陈捕快一拍大腿:“对!昨晚就有几个老百姓说看见这边有黑影晃悠,还闹鬼呢!原来是那帮杀千刀的杂碎!”
“极乐坊……”沈晚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肉里,“这笔账,咱们慢慢算。王伯的尸体我会带回去,哪怕只剩一把骨头,我也要替他讨回公道!”
夕阳如血,将乱葬岗染得一片猩红。沈晚站在风中,身后是王伯残缺的尸体,身前是通往京城未知的凶险之路。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只是一个为父申冤的女儿,更是一个手持解剖刀,向黑暗宣战的法医。而这具乱葬岗中的腐尸,不过是这场正义之战的开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