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这剧本,是不是玩得有点太大了……”
苏晚刚在心里爆了句粗口,头顶上那股恐怖的劲风就裹挟着死亡的气息砸了下来!
“轰隆隆——!”
整个地下通道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捏住的饼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和碎裂声。
大块大块的岩石混合着泥土,暴雨般倾泻而下,之前那几盏微弱的油灯在第一波冲击中就已尽数熄灭,世界瞬间被拖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纯粹黑暗与混乱之中。
呛人的尘土如同浓雾,瞬间灌满了口鼻,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一把滚烫的沙砾。
“蹲下!”
顾清寒的暴喝在震耳欲聋的崩塌声中依然清晰,他反应快到了极致,一把将苏晚死死按在怀里,用自己宽阔的后背硬生生扛住了一波碎石的冲击。
闷响声接二连三地砸在他的背上,苏晚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
“咳……咳咳!”苏晚被呛得眼泪直流,但脑子却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整个人几乎被顾清寒护得密不透风,只能从他臂弯的缝隙中,凭借着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超常感知力,疯狂地扫视着这片正在被活埋的空间。
等死?开什么玩笑!老娘的剧本里可没有这种憋屈的结局!
就在这时,左侧的墙角处,一道因结构扭曲而撕裂开的狭窄裂缝,在一闪而过的落石碰撞火花中,映入了她的眼帘。
那裂缝黑黢黢的,看着就渗人,但在此刻,它简直就是通往天堂的圣光!
“清寒,左边!墙角有条缝!”苏晚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烟尘而变得嘶哑,她用力拍了拍顾清寒的胳膊,“那里可能有出路!”
顾清寒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头都没回。
他低吼一声,猛地将手中的玄铁横刀反插进脚下的地面!
“嗤——”
刀身没入土石近半,如同打下了一根最坚固的钢钉。
就在他完成这个动作的瞬间,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的巨石呼啸着砸落,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刀身与刀柄的连接处。
“铛——!!!”
一声震得人耳膜生疼的巨响。
玄铁打造的刀身发出一声痛苦的嗡鸣,剧烈地弯曲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却硬是凭着无与伦比的韧性,将那块致命的落石死死卡住,为他们撑开了一片转瞬即逝的安全空间。
“快走!”顾清寒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额角青筋暴起,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苏晚知道,这短暂的平衡随时可能崩溃。
她没有半分矫情,像只敏捷的狸猫,手脚并用地从顾清寒身侧钻了出去,一头扎进了那道裂缝。
“嘶……”
裂缝里比想象的还要狭窄,两侧粗糙的岩壁摩擦着她的肩膀,带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土腥气,潮湿冰冷,仿佛爬进了一座古墓的食道。
她咬紧牙关,也顾不上狼狈,几乎是匍匐着向前爬行。
双手在黑暗中胡乱摸索,指甲刮过坚硬的石块,传来阵阵刺痛。
突然,她右手摸到了一块与周围触感截然不同的石板,它似乎有些松动!
苏晚心中一喜,也顾不上保留力气,用肩膀抵住石板,调动全身的力量猛地向前一推!
“吱嘎……咔!”
石板被她硬生生推开了一道缝隙,一缕微弱的光线和相对新鲜的空气从外面涌了进来。
有戏!
她奋力将整个石板推开,一个仅容一人钻出的小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清寒,快过来!这里能出去!”她回头,用尽全力喊道。
顾清寒一边警惕着身后不断传来的崩塌声,一边拖着那条在激战中受伤的腿,艰难地跟了上来。
每挪动一步,他都得忍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剧痛,但他那张万年冰山脸上,却连一丝痛苦的表情都没有。
就在此时,一阵尖锐得几乎能刺穿耳膜的声音,突兀地从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乱石堆中响起。
“啾——!”
是铜哨!
陆远那王八蛋!
苏晚心里猛地一沉。
透过弥漫的尘埃,她隐约看到,在刚刚被玄铁刀卡住的巨石旁,一堆碎石下,陆远半个身子被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他满脸是血,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里非但没有绝望,反而燃烧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
他正用最后一口气,吹响了怀里的铜哨。
那声音在狭窄的通道中回荡,带着一种不详的召唤意味。
“他还有帮手,我们不能停!”苏晚的语气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哼。”顾清寒发出一声冰冷的鼻音,没有废话,强撑着伤躯,加快了爬行的速度。
两人一前一后,刚从那小口钻出去,身后便传来了最后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整个通道彻底坍塌,被完全填实。
一股强烈的气浪夹杂着尘土从洞口喷涌而出,狠狠拍在两人背上。
“咳咳咳……”苏晚被呛得弯下了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扶着墙壁回头看去,只见来路已经被彻底封死,陆远的身影连同他那病态的疯狂,全都被永远埋葬在了那片黑暗之中。
不,不是永远。
那尖锐的铜哨声,虽然源头已断,但其余音仿佛有生命一般,穿透了厚重的土石,在更远的地方隐隐回响,像是在呼唤着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苏晚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子:“他没死透,梨园上方的棋局,还没结束。”
顾清寒缓缓站直身体,握紧了因承受巨力而微微颤抖的刀柄,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寒意比这地下水道的阴风更甚。
他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示意他明白。
他们踉跄着走出裂缝,发现自己正身处一条废弃的地下水道中。
阴冷潮湿,墙壁上布满了滑腻的青苔,脚下是浑浊的积水,散发着阵阵恶臭。
头顶上方,隐约传来梨园方向传来的、被隔绝得有些失真的喊杀声和兵刃交击声。
紧接着,脚下的地面再次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仿佛一场新的爆炸正在地面之上酝酿。
苏晚扶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侧头看向身旁的顾清寒,见他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眼神中终于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声音压得极低:“我们……还能赶回去吗?”
顾清寒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积蓄着所剩无几的力气。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头顶厚重的石层,仿佛已经看到了地面上的腥风血雨。
“必须赶回去。”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却像一把出鞘的利剑,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