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腑间火烧火燎的刺痛感袭来,苏晚眼前一黑,脚下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梯子猛地一晃,整个人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苏晚!”
顾清寒心头一紧,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就要飞身来救。
然而,就在身体失衡的瞬间,苏晚凭借着一股惊人的意志力,腰腹猛地发力,右手死死抠住滚烫的梯子横档,硬生生止住了下坠的势头。
指甲与木头摩擦发出刺耳的“咯吱”声,掌心瞬间被燎起一片血泡,但她终究是稳住了。
“我没事……”她哑着嗓子回了一句,顺着梯子滑了下来,双脚踩在坚实地面的那一刻,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顾清寒已然来到她身边,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掌心传来的温度冰冷而稳定。
苏晚却顾不上感谢,也顾不上满身的狼狈。
她强撑着站直身体,脑海中疯狂对系统下令。
【全景生命体征扫描!立刻!锁定沈修辞的位置!】
【扫描中……滴……扫描完成。目标人物‘沈修辞’生命体征未在太庙祭坛一公里范围内出现。】
冰冷的机械音让苏晚的心沉了下去。
不在?
这不可能!
这么大一场戏,他这个总导演怎么可能不亲自在场欣赏?
除非……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以“沈修辞”的身份出现。
苏晚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快步穿过跪倒一片的官员,直奔老皇帝面前。
此刻的老皇帝,脸色煞白,正死死盯着内侍捧在手里的那枚“沈”字私印,眼神中惊惧与愤怒交织。
“陛下!”苏晚的声音沙哑却清晰,“请看这枚私印的凹槽!”
老皇帝闻言,颤抖着手指凑近了那枚私印。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也随之聚焦。
只见在那深刻的“沈”字笔画的凹槽深处,一抹朱砂红得刺眼,质地湿润,边缘甚至还未完全凝固。
那是刚刚用过,还未来得及干透的痕迹!
“他……他刚才就在这里!”老皇帝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无边的寒意。
全场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幕后主使,刚刚就在他们身边!
这个认知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尖利声音划破了死寂。
“陛下!妖言惑众啊!”礼部尚书周尚书连滚带爬地跪行了几步,老泪纵横地指着苏晚,“此女在太庙祭礼这等庄严之地,竟公然使用硝石降温这等闻所未闻的‘妖术’!其心可诛!如今更是用一枚来路不明的私印混淆视听,分明是想掩盖自己渎职之罪,将我等忠臣拖下水啊!”
这老东西,甩锅的本事真他娘的一流。
苏晚气得差点笑出声,正要开口反驳,一道身影却比她更快地挡在了她身前。
顾清寒那张万年冰山脸上,此刻覆盖着一层能冻死人的杀气。
他甚至懒得跟周尚书废话,只是冷冷地抬手,从袖中取出一物,随手一掷。
“啪嗒!”
一枚雕刻着精美纹路的礼部通行令牌,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周尚书的官靴前。
令牌翻滚着,露出了背面一个极其隐秘的角落里,烙印着的一个小小的“周”字私印。
“这……这是老夫的通行令牌,如何会在你手上?”周尚书瞳孔一缩,随即强自镇定地狡辩。
“一个时辰前,从方才那三名叛乱的御林军头目身上搜出来的。”顾清寒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周尚书心口,“令牌的夹层里,藏着一张太庙内部的详细布防图。周尚书,你倒是跟本官解释解释,你的私人令牌,为什么会成为叛党传递军情的信物?”
周尚书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两眼一翻,竟是直接瘫软了下去,像一滩烂泥。
变故就在这一瞬间发生!
一直被大理寺差役死死按住的北狄使臣拓跋弘,趁着众人注意力被周尚书吸引的刹那,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凶光,脑袋猛地向下一沉,竟是打算咬碎藏在牙齿里的毒药自尽!
【警告!目标人物出现异常咬合动作,判定为自杀行为!】
系统的红色警报在苏晚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做梦!”
苏晚想也不想,一个箭步上前,右手快如闪电,五指并拢成刀,精准无比地劈在了拓跋弘的下颌骨连接处!
“咔嚓!”
一声脆响,拓跋弘吃痛惨叫,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一颗黑色的蜡丸从他口中飞出,掉落在地。
蜡丸摔得粉碎,一股混合着腐尸与草木的刺鼻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这味道……和地宫里的一模一样!
苏晚心中一动,系统的提示音恰在此时响起。
【检测到高危化学残留,方位锁定:祭坛东侧,第三根石柱后阴影处。】
苏晚立刻转身,提着裙摆冲向那个被所有人忽略的角落。
拨开垂落的祭祀幡布,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阴影里,一具被剥光了官服的御林军尸体蜷缩在那里,早已没了气息。
苏晚蹲下身,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检查。
尸体身上没有明显的刀伤,但在他的后颈处,赫然留着几道深可见骨的青紫色抓痕。
那抓痕的形状和力道,分明是某种擒拿术的独特发力痕迹。
苏晚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卷宗里的记录——沈修辞,精通一种早已失传的擒拿格斗术,出手必在敌人颈后留下这种独特的“鹰爪”印记!
“他没走……”苏晚喃喃自语,一个可怕的推断在她脑中成型,“他杀了这个御林军,换上了他的衣服,混进了侍卫队里……他根本就没打算逃,而是要潜入太庙更深处!”
太庙深处,除了列祖列宗的牌位,就只有……藏经阁!
那里存放着大雍开国以来所有的皇家秘辛!
“清寒!”苏晚猛地站起身,正欲高声示警。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打断了她所有的话。
太庙那两扇厚重的朱红正门,竟被人从外面用数道碗口粗的玄铁锁链死死缠住、反锁了起来!
紧接着,门外传来沉重的撞击声和一阵阵急促而陌生的号角声,那绝不是京中禁军的号令!
冰冷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们……被困住了!
苏晚猛地回头,目光如电,扫过瘫软在地、状若死狗的周尚书。
混乱中,她清晰地看到,那老家伙的眼中,一闪而过一丝阴谋得逞的得意与疯狂。
“他妈的……”苏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窜了上来,“还有内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