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站在铁窗前,脸上没半点惧色,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像极了刚从密室里逃出生天的胜利者。
“天工·启·零·七·九·八·三·四·五·九·真·死·废·兮!”
她一字一顿,用尽全身力气吼出那串老瞎子临死前塞进她耳朵的密码。
声音在空旷的地宫里撞出回响,如同敲响丧钟。
铁窗那头,沈修辞的脸色瞬间从惨白转为铁青。
他原本抓向窗棂的手,猛地僵住,指节发白,几乎要把那冰冷的金属捏碎。
他双目瞪圆,瞳孔深处爆开一道血丝——他认得这串组合!
那是千机岛最核心的自毁指令,一旦启动,整座岛屿将因内部压力失衡而炸成一片海泥,连尸骨都找不到!
“不可能……你不可能知道……”他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嘶哑得几乎不成人形。
“知道?”苏晚笑得更狠,嘴角扬起一个讥讽的弧度,“你知不知道,我早就在你监控孔里,插过一颗‘眼’了?”
她没解释,也无需解释。
沈修辞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而就在这三秒的凝滞里,苏晚的瞳孔迅速缩紧——系统界面在她视野中一闪即逝:【逻辑链重构:预判暗门开启延迟时间为三秒。】
“开!”
一声冷喝,沈修辞猛地按动控制台,暗门“咔哒”一声响,缓缓打开一条狭窄的缝隙。
就在那道缝隙刚刚露出一线光线时,苏晚动了!
她猛地从老瞎子指甲缝里抠出的那一点剧毒磷粉——一种在幽暗处能遇热自燃的奇毒,精准地撒在沈修辞手中那支摇曳的火把上!
“嗤——轰!”
火焰瞬间爆裂,浓烈的绿光混着剧毒烟雾猛地炸开,爆炸点正对沈修辞双眼!
“呃!”
他惨叫一声,被强光和毒烟灼得连退两步,眼冒金星,整个人陷入短暂的视觉盲区。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头顶传来“嗖”的一声破空声!
“叮——!”
一支灰色钩绳自通风口垂落,精准勾住地宫门框,带着“哗啦”巨响,五名身披黑色雨衣的大理寺精锐嗖地落地,手中佩刀已经出鞘,寒光映着幽暗火光,像五把出鞘的银梭!
“放下武器!顾清寒在此!”
一道清冷短促的声音响起,如冰泉砸入深潭。
顾清寒已纵身落地,黑色云靴踏碎地砖,左手如铁钳般扣住苏晚的腰,顺势一带,将她护在身后,右手掌心一扬,一道赤红信号弹脱手而出!
“轰——!”
信号弹冲天而起,划破浓雾,直指岛屿侧翼!
“火炮压制准备!目标——排水口!”
一声令下,远处海面,传来阵阵闷雷般的轰鸣!
数枚火炮自战船射出,重重砸在千机岛侧翼的排水口结构上!
“轰隆隆——!!!”
混凝土碎裂声、齿轮断裂声混在一起,整座岛屿开始剧烈震动!
苏晚的脚底传来一阵阵恐怖的塌陷感。
“快走!”顾清寒低声命令。
苏晚却猛地甩开他的手臂,一记猛冲直扑地宫中央那座古老的麒麟石像。
她双手探入石像口中,用尽全力一掰!
“咔嚓!”
一声脆响,里面藏匿的油纸卷轴被她取出。
她迅速将其塞入怀中,转身时,一颗血珠正从她额角滑落,滴在了卷轴上——那是老瞎子临终前,用指甲划出的最后一个“X”。
“苏晚!”
顾清寒低吼,一把将她拽入怀中。
身后,沈修辞的怒吼撕裂空气:“谁也别想活着离开!启动同归于尽!”
“嗤——!”
顶上控制台的精密齿轮连轴高速旋转,红光一闪!
“轰!”
万千机关同时运转,全岛发出沉闷的哀鸣,仿佛一头将死巨兽在咆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聒噪的齿轮声忽然“咔!”——窒息!
就在那旋转核心处,一声尖利到不成人形的金属摩擦声炸开,随后是“咯吱——!!”的哀鸣。
巨大的齿轮系统,被苏晚之前卡入的那枚药碗碎片,彻底绞死!
“不——!”
沈修辞狂吼,疯狂地拍打着控制台,但一切都已无济于事。
众人迅速撤离,贴着地宫石壁,沿着苏晚事先撒下的硝石粉标记,如穿行于生死密道。
当最后一人跃上甲板时,千机岛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连环爆炸!
“轰——轰——轰——!”
岛屿如一座沉船般向海底倾斜,火焰与浓烟刺破夜空,将半片海面染成血色。
苏晚在颠簸如秋千的甲板上,颤抖地取出怀中卷轴。
油纸被一层层剥开,最终,一卷金箔轴现于眼前。
她手指微微颤抖,展开卷轴——
上面赫然盖着一枚暗金色的玉玺——【天佑大雍·御用私印】!
正文密写:
“朕即位以来,执权柄,求安稳,屡经权谋之乱。十年前,太子陈七年禅让之请,朕因信谗言,误听逆谋之诬,遂屠忠骨,赐宁陵。如今披卷回思,愧疚如刃,悔不当初……”
——《罪己密诏》。
就在这时,系统在她大脑深处响起冰冷提示:
【检测到太极殿坐标,剧本复盘功能已准备绪。】
她抬头,望着远处夜空中,忽明忽暗、如鬼魅般闪烁的某种光点——像是某个巨大机关的定位信标。
她握紧卷轴,抬起头,望向甲板另一端。
那本该空无一物的船头,此刻却缓缓走来一个人影。
一个穿着破旧青布衣裳、衣角染着泥污、只有十岁左右的少年,站在昏暗的船灯下。
他仰起头,用一双和夜色一样深邃的眼睛,静静望着她。
没有言语。
只是无声地伸出了手,掌心里,放着半块早已褪色的玉佩——那是太子案刺绣锦囊上,只留下的唯一信物。
苏晚看着那玉佩,又看了看少年,嘴角缓缓扬起一丝极淡、却又极决绝的笑意。
她将密诏缓缓卷起,塞进少年的怀里。
“知道么?”她轻声说,声音低得像在诉说秘密,“我们,该回去了。”
少年没动,只轻轻点头。
船头的风,卷起他的衣角,也吹开了远处京城隐约的钟声。
千机岛的残骸,正沉入深海。
而他们,正在驶向风暴的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