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后堂，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青州县令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供词，抖得像是在筛糠，额头上那层冷汗顺着肥得流油的脸颊往下淌，把供词都浸湿了一块儿。
“不行！绝对不行！”
县令猛地把供词拍在桌子上，那双小眼睛里全是惊恐，“沈姑娘，你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这上面可是牵扯到了京城的大人物，要是把这供词递上去，别说我这乌纱帽，就是咱们全家老小的脑袋，都不够人家砍的！”
沈晚抱臂站在堂下，冷眼看着这个贪生怕死的昏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陈大人，你这就错了。天早就漏了，我现在不过是拿个补丁补一补。再说了，这周虎是杀人凶手，你身为父母官，不替死者申冤，反倒包庇纵容，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大理寺那边你打算怎么交代？”
提到大理寺，县令身子一僵，眼神躲闪：“这……这周虎招是招了，可那只是他的一面之词啊！只要我不上报，谁知道这事儿跟京城有关？沈姑娘，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你就把周虎押入大牢，定为‘流寇作案’，杀人偿命，不就结了吗？”
“流寇作案？”沈晚冷笑一声，走过去拿起那张供词，在手指上敲了敲，“行，既然陈大人这么有‘原则’，那我就不强求了。不过你记住了，这周虎必须给我关在最底层的死牢里，少一根汗毛，我唯你是问！”
“关！肯定关！钥匙我亲自拿着！”县令见沈晚不再坚持，顿时如蒙大赦，恨不得给沈晚磕两个响头，“这周虎就是个人渣，我一定让他死得透透的！”
沈晚懒得再看他那副谄媚的嘴脸，转身就走。刚走出县衙大门，脑海中那道熟悉的机械音就响了起来。
【叮！宿主成功为死者王伯复仇，揭露极乐坊青州据点罪行，伸张正义。】
【获得功德值+25。当前功德值：80。】
【恭喜宿主，系统LV2技能“听音”熟练度大幅提升，精准度增强，过滤杂音功能已解锁。】
【商城已刷新，是否兑换？】
沈晚脚步一顿，心中默念：“兑换三瓶凝神丹。这一路上指不定还要遇到什么幺蛾子，这药能提神醒脑，关键时刻能救命。”
【兑换成功，扣除30功德值。剩余功德值：50。】
怀里的瓷瓶还是温热的，沈晚握紧了它，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虽然县令是个软蛋，但好歹周虎是判了死刑，王伯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沈晚带着林小弟去了乱葬岗。
那地方杂草丛生，乌鸦乱飞，风一吹全是枯叶摩擦的沙沙声。沈晚在一块稍微平整点的地方停了下来，那是她前两天刚让人挖好的坑。王伯的尸身已经被重新收敛，虽然穿得还是那身旧衣服，但沈晚特意让人给他换了一床干净的白布。
“王伯爷爷，姐姐带你回家了。”林小弟手里捧着一束野菊花，那是他在路边采的，花瓣虽然有些蔫了，但在这一片灰败中显得格外扎眼。
林小弟跪在坟前，把花小心翼翼地放在土包前，小脸绷得紧紧的，强忍着眼泪：“姐姐把那个坏人抓住了，他再也杀不了人了。您在那边……别怕，要是缺钱了，就给弟弟托个梦，弟弟给您烧纸。”
沈晚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弟弟的头，眼眶有些发酸。她看着那堆新土，轻声说道：“王伯，您是个好人，好人不该死得这么憋屈。您放心，这笔账，咱们算是清算了一部分。剩下的，我沈晚发誓，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让您走得明明白白。”
她抓起一把土，撒在坟包上，泥土粗糙的触感磨得手心生疼，却让她的心更加坚定。京城，那个遥不可及的地方，现在成了她必须去闯一闯的龙潭虎穴。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姑娘！留步！”
沈晚回头，只见陈捕快满头大汗地跑过来，身上那件捕快制服有些凌乱，显然是一路狂奔来的。
“陈哥？你怎么来了？”沈晚站起身。
陈捕快喘着粗气，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硬塞进沈晚手里：“这是……这是我这些年攒的一点银子。不多，就五十两。你们这一去京城，路途遥远，车马费、打点费，哪儿都得花钱。拿着吧，算是个兄弟的心意。”
沈晚一愣，就要推辞：“陈哥，这不行，你家里也不宽裕……”
“拿着！”陈捕快瞪了眼睛，语气强硬，“你跟我客气个啥？要是没有你，我也破不了这案子，说不定还得被周虎那帮人陷害。这钱是你应得的！”
他叹了口气，神色凝重地看着沈晚：“还有，极乐坊那帮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你这一路上，一定要千万小心。那个什么黑色牡丹的势力，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我是个粗人，走不出这青州城，但我会在县衙里盯着。只要这边有什么风吹草动，或者是关于你父亲旧案的新线索，我一定想办法给你们送信去！”
沈晚握着那个沉甸甸的布包，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心中涌过一股暖流。在这凉薄的世道里，还有这么个讲义气的兄弟，真是难得。
“谢了，陈哥。”沈晚没再矫情，郑重地把银子收好，“这份情，我沈晚记下了。等我查清了真相，回来一定请你喝最好的酒！”
“好！我就等着那一天！”陈捕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拍了拍胸脯，“快走吧，别误了时辰。”
送走了陈捕快，沈晚带着林小弟回到了义庄。
屋里冷冷清清的，但沈晚没时间感伤。她找出一个包袱，开始收拾行李。几件换洗的衣裳，那是王伯生前给她补好的；父亲留下的那本泛黄的验尸笔记，这是她的护身符；还有那半块刻着奇怪纹路的玉佩，以及周虎画押的那份供词。
每一样东西，都沉甸甸的。
林小弟抱着自己的小包袱，乖巧地站在旁边，看着沈晚忙活。等到一切收拾停当，他忍不住凑过来，拽着沈晚的衣角，仰起头问道：“姐姐，我们……真的要去京城了吗？那里很远吧？还会有人打我们吗？”
沈晚停下动作，蹲下身子，视线与弟弟齐平。她伸出手，轻轻帮弟弟理了理有些乱的领口，看着那双清澈却又带着一丝恐惧的眼睛。
“小弟，京城很远，路上也确实会有坏人，甚至比咱们见过的都要坏。”沈晚的声音温柔却有力，“但是，那里有真相，有能让坏人受到惩罚的律法。姐姐带你走这条路，不是为了送死，是为了活得像个人样。咱们不能一辈子被人踩在脚底下，对不对？”
林小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超越年龄的懂事：“我听姐姐的。姐姐去哪，我就去哪。姐姐要是杀人，我就递刀；姐姐要是验尸，我就帮忙抬……”
“傻小子，说什么胡话呢。”沈晚笑着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咱们不杀人，咱们是去讨债的。走，收拾东西，趁着天还没黑，咱们出城！”
夕阳西下，将青州城的城墙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沈晚一手拎着包袱，一手牵着林小弟，两人逆着风，踏上了通往京城的那条尘土飞扬的大道。
身后的青州城渐渐远去，那里面有着她的血泪，也有着她的成长。但此刻，她的目光只盯着前方。
京城，沈晚来了。你们欠下的债，准备好还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