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裴铮带着姜离忧去了苏府。
苏府坐落在城东，占地不小，门匾上写着“苏府”两个大字，漆得油光发亮。门口站着两个家丁，看见裴铮的马车，想拦又不敢拦，只能陪着笑脸往里让。
苏宸迎出来的脸色很不好看。
“裴少卿，大清早的，有何贵干？”他站在院子里，连让座的意思都没有。
裴铮拿出那块玉佩，往他面前一递：“这玉佩，苏大人认得吗？”
苏宸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这是我府上的东西，怎么了？”
“城南碎尸案，现场发现的。”裴铮盯着他的眼睛，“苏大人，这玉佩怎么会出现在凶案现场？”
苏宸的脸色变了变，随即恢复如常，冷笑一声：“裴少卿，我府上的东西多了去了，丢个一块两块有什么稀奇？有人捡了去，杀人时落下的，关我什么事？”
姜离忧站在裴铮身后，盯着苏宸的脸。他的表情很镇定，可眼底深处，有一丝姜离忧熟悉的东西——心虚。
她悄悄开启系统视界，往苏府深处看去。
这一看，她愣住了。
后院的方向，一股浓烈的黑色怨气冲天而起，像一团浓墨，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那些怨气翻涌着，凝聚着，从一口枯井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检测到大量怨气聚集，疑似多人冤死之地。】
姜离忧扯了扯裴铮的袖子，压低声音说：“后院有情况。”
裴铮看了她一眼，转头对苏宸道：“苏大人，既然来了，不如让本官在府上走走？”
苏宸脸色一沉：“裴铮，你别太过分！”
裴铮从怀里掏出大理寺令牌，往他面前一递：“这是查案，不是做客。苏大人要是不配合，本官可以申请搜查令。”
苏宸咬着牙，盯着那块令牌看了几息，终于侧身让开：“请便。”
裴铮带着姜离忧直奔后院。那口枯井在后花园的角落里，被杂草遮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井口的青石长满了青苔，一股腐烂的臭味从井底飘出来。
裴铮挥了挥手：“追风，下去看看。”
追风带着几个护卫，往井里放了绳子，第一个下去。没过多久，井底传来一声惊呼：“大人！有尸体！”
姜离忧的心猛地一沉。
尸体被吊上来，用布包着，打开一看，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是一具白骨。已经死透了，只剩下骨头架子，裹着几片破烂的衣裳。白骨旁边，散落着几样东西——银钗、耳环、手镯，都是女人用的首饰。
苏老夫人被人扶着过来，一看那堆东西，两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苏宸的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姜离忧蹲下来，开始检查那具白骨。骨头很完整，没有被肢解的痕迹，但仔细看，能发现不少问题。
颅骨后侧，有一个明显的凹陷，是被钝器击打留下的。指骨多处骨折，有的是旧的，已经愈合，有的是新的，刚断不久。肋骨也有几根断过，愈合的痕迹很明显。
【检测到死者生前遭受长期虐待。】
【死者与碎尸案女尸的因果线高度重合，疑似同一凶手所为。】
姜离忧抬起头，看着苏宸：“这井里的尸体，不止这一具吧？”
苏宸的脸色更白了，咬着牙道：“你什么意思？”
姜离忧指着那些首饰：“这些钗环镯子，款式都不一样，年份跨度至少五年。井里要是只死了一个人，怎么会留下这么多不同年份的首饰？”
苏宸的喉结滚了滚，说不出话来。
裴铮盯着他：“苏宸，这井是怎么回事？”
苏宸沉默了几息，突然冷笑起来：“怎么回事？我怎么知道？这井荒废十几年了，谁知道哪个缺德鬼往里头扔死人？跟我苏府有什么关系？”
姜离忧没理他，盯着那具白骨，心里默念了一句：“使用因果溯源。”
眼前的景象变了。白骨上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是个女人，穿着破旧的衣裳，浑身是伤，正跪在地上求饶。她面前站着一个人，背对着画面，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他挥舞着什么东西，一下一下往那女人身上砸。
那人打累了，扔下手里的东西，转身要走。转身的瞬间，他的脸露了出来——
苏宸的爹。已经死了十几年的苏老爷子。
姜离忧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画面里的苏老爷子，看着他狞笑着离开，看着那女人倒在血泊里，慢慢断了气。
画面消失。姜离忧抬起头，看着苏宸。苏宸还在那里辩解，说苏府清白，说有人栽赃。可他的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和姜离忧对视。
姜离忧走到裴铮身边，压低声音说：“先撤。这案子没那么简单，苏家藏的秘密，不止这些。”
裴铮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他收起令牌，看着苏宸：“苏大人，这案子大理寺接了。井里的尸体，本官要带走。至于你——”
他顿了顿，冷冷道：“这段时间，最好别离开京城。”
说完，带着姜离忧和那具白骨，扬长而去。
回到少卿府，姜离忧把自己关在屋里，翻开那卷《尸经》。她盯着那张夹在里头的信，看着上头写的“苏家藏有卷二”，心里头翻江倒海。
苏老爷子杀过人。杀的不止一个。那些女人是谁？为什么会死在他手里？和城南碎尸案有没有关系？
她合上书，闭上眼睛。眼前又浮现出那个画面——苏老爷子狞笑着转身，那张脸，和现在站在公堂上趾高气扬的苏宸，有七八分相似。
姜离忧睁开眼，攥紧了拳头。
卷二。必须找到卷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