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姜离忧把京城跑了个遍。
秀娘生前的六个人,一个一个挖出来,比验尸还累。她带着追风和几个大理寺的差役,按着系统给出的线索,挨个找人问话。
第一个,是秀娘的前夫。
这人是个赌徒,住在城南一条臭水沟边的破屋里。姜离忧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蹲在门口晒太阳,一身酒气,眼睛浑浊得像死鱼。
“秀娘?”他嘿嘿笑了两声,“那臭娘们,死了活该。当年跟老子离婚,卷走老子二十两银子,害得老子差点饿死。”
姜离忧盯着他头顶——一根黑色的线,粗得像麻绳,散发着腐烂的臭味。
【黑色孽缘:家暴、虐待、强迫。】
她问了问案发那天的行踪。赌徒说他在赌坊赌了三天三夜,输得裤子都没了,有几十个人作证。姜离忧让追风去查,果然是真的。
第一个,排除。
第二个,是秀娘的现任丈夫。城南开布庄的商人,姓周,四十来岁,胖乎乎的,一脸和气。姜离忧在布庄找到他,他正忙着招呼客人,听说来意,脸色变了变,把两人让到后堂。
“秀娘的事,我很痛心。”周老板叹着气,“她是我续弦的,成亲三年,一直好好的。她死那天,我在外地进货,有客栈的账本作证。”
姜离忧盯着他头顶——灰色的线,淡淡的,若有若无。
【灰色孽缘:冷漠、疏离、无感。】
她问了几句,周老板对答如流,账本也对得上。第二个,排除。
第三个,是个书生。
姜离忧在城北一间破庙里找到他。二十出头,瘦得皮包骨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正蹲在地上熬药。听说秀娘的名字,他的手一抖,药罐差点打翻。
“秀娘……秀娘怎么了?”他的声音发颤。
姜离忧盯着他头顶——一根红色的线,亮得像刚点着的火,可那红线中间,断了一截,断口处沾着暗红色的东西。
【红色孽缘:真心相爱。断裂,被迫分离。断口沾血,疑似与死者之死有关。】
姜离忧心里一动。这书生,有问题。
“她死了。”姜离忧盯着他的眼睛,“被切成六块,扔在乱葬岗。”
书生的脸刷地白了。他嘴唇哆嗦着,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突然跪在地上,捂着脑袋,嚎啕大哭。
姜离忧等他哭够了,才问:“你和她,什么关系?”
书生抹着泪,声音沙哑:“我……我是她青梅竹马。可我没用,穷,考不上功名,她家里不同意,逼她嫁人。她嫁了,我也出家了……可我心里放不下,还了俗,偷偷在城北住着,就想离她近一点……”
姜离忧问案发那天的行踪。书生说他在庙里抄经,没人作证。
她让追风去查,确实没人看见他出门。可也没人看见他不出门。
第三个,待定。
第四个,是个官员。
礼部的,姓钱,五十多岁,肥头大耳,住在城东的大宅子里。姜离忧登门拜访,他躺在榻上抽着水烟,一脸不耐烦。
“秀娘?”他吐了口烟,“哦,那个窑姐儿?睡过几次,怎么了?”
姜离忧盯着他头顶——黑色的线,又粗又黑,散发着腥臭。
【黑色孽缘:强迫、欺压。】
她问案发那天的行踪。钱大人说他在衙门办公,有师爷作证。姜离忧让追风去查,果然,那天他在礼部待了一整天,连门都没出。
第四个,排除。
第五个,是个和尚。
姜离忧在城西的寺庙里找到他。三十来岁,眉清目秀,穿着灰色僧袍,正在佛前敲木鱼。听说秀娘的名字,他手里的木槌停了停,又继续敲。
“阿弥陀佛。”他念了一声佛号,“秀娘施主,与贫僧是幼年旧识。她出嫁后,便再无往来。”
姜离忧盯着他头顶——白色的线,干净得像雪。
【白色孽缘:纯真友谊,无染。】
她问了问行踪。和尚说他在寺里诵经,满寺的和尚都能作证。第五个,排除。
第六个,是个女人。
姜离忧在城南一间绣坊里找到她。二十七八岁,长得清秀,穿着素净,正在绣一幅牡丹。听说秀娘的名字,她的手一抖,针扎进指头,冒出一颗血珠。
“秀娘……”她的眼眶红了,“她是我最好的姐妹。”
姜离忧盯着她头顶——粉色的线,柔柔的,缠缠绕绕。
【粉色孽缘:暧昧,超越友谊。】
姜离忧心里一动。这女人,和秀娘的关系不一般。
她坐下来,和那女人慢慢聊。女人叫春娘,是秀娘从小的闺友,后来秀娘嫁人,她也嫁人,可两人一直没断过往来。
“她死前几天,有没有什么异常?”姜离忧问。
春娘想了想,突然想起什么:“有!她死前三天,收到一封信。看完之后,脸色白得吓人,我问她怎么了,她不肯说,只把那封信烧了。”
“信上写的什么?”
春娘摇摇头:“不知道。可她后来跟我说了一句话——‘我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可能会死’。”
姜离忧的心猛地一缩:“什么事?”
春娘咬着嘴唇,压低声音:“她说,她无意中听见周老板和一个官员说话,那官员是苏家的人,说什么‘账本’、‘灭口’什么的。她没听全,但知道那事不小。”
苏家。
姜离忧站起来,谢过春娘,出了绣坊。外头的阳光刺眼,她眯着眼睛,心里头翻江倒海。
秀娘知道苏家的秘密,所以死了。那井里的白骨,那些失踪的女人,是不是也因为知道得太多了?
她回到少卿府,裴铮已经在等她了。
“查得怎么样?”
姜离忧把六个人的情况说了一遍,最后指着书生和春娘:“这两个,书生没不在场证明,春娘提供的线索指向苏家。”
裴铮点了点头:“书生的底细,我让人去查。苏家那边……”
他顿了顿,看着姜离忧:“你想怎么办?”
姜离忧咬了咬牙:“引蛇出洞。”
裴铮眉头一挑:“怎么引?”
姜离忧凑过去,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裴铮听完,嘴角微微一扯,像是笑了一下。
“行。”他说,“就按你说的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