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公堂,威严森森。
堂上坐着大理寺卿周大人,头发花白,一脸严肃。裴铮站在一旁,腰里挎着刀。姜离忧站在他身侧,手里捧着那本账册。
堂下跪着苏宸,一身官服已经扒了,穿着白色囚衣,头发散乱,可那眼神还是桀骜不驯,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周大人拍了一下惊堂木:“苏宸,你可知罪?”
苏宸抬起头,看着堂上,不紧不慢地说:“周大人,下官不知犯了何罪。那本账册,谁知道是真是假?随便找个人写几笔,就能诬陷朝廷命官?”
周大人皱了皱眉,看向裴铮。
裴铮把那本账册翻开,一页一页展示给堂上众人看:“这账册上的笔迹,经刑部文书比对,与苏老爷子生前的奏折完全一致。每一笔银子,什么时候收的,从谁手里收的,用在什么地方,记得清清楚楚。苏宸,你还想抵赖?”
苏宸冷笑一声:“我爹死了十几年了,你们拿他的笔迹比对,谁能作证?”
姜离忧盯着他的头顶。那里,除了那团深红色的杀意,还有一根极细的线,金色的,从苏宸头顶延伸出去,穿过公堂的大门,一直没入人群中。
【金色线:代表权力庇护,连接幕后主使。】
姜离忧顺着那根金线看去。公堂外头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黑压压一片人头。金线穿过人群,最后落在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人身上。那人低着头,脸遮在阴影里,可身形看着不像普通人。
姜离忧扯了扯裴铮的袖子,压低声音说:“外面,穿灰斗篷的那个。”
裴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睛眯了眯。他不动声色地朝追风使了个眼色。
追风悄悄带人绕出去,突然扑向那个灰衣人。灰衣人想跑,被两个差役死死按住。追风从他怀里搜出一封信,递给裴铮。
裴铮展开信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他把信递给周大人。周大人看完,脸色也变了,拍着惊堂木:“大胆!太后密使,竟敢干涉大理寺审案?”
堂下一片哗然。
苏宸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如常。他盯着那个灰衣人,嘴角还挂着笑。
灰衣人被押上堂来,低着头,一言不发。周大人问他话,他不答。裴铮上前,要掰开他的嘴,那人突然一咬牙,“咔嚓”一声,嘴里涌出黑血,整个人软了下去。
咬破口中毒囊,自尽了。
苏宸哈哈大笑:“死无对证!死无对证!你们能奈我何?”
姜离忧盯着他,冷冷道:“苏大人,别高兴得太早。”
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举起来给大家看。
半块玉佩。青玉的,成色不错,上头雕着并蒂莲花的纹样。
苏宸看见那玉佩,脸色刷地白了。
姜离忧走到他跟前,盯着他的眼睛:“这玉佩,是秀娘死前藏起来的。她知道自己要死了,把这东西缝在贴身的肚兜里,仵作验尸的时候才发现。”
她把那半块玉佩举得更高些:“苏大人,你腰里那块,能借来看看吗?”
苏宸下意识捂住腰间。裴铮上前一步,一把扯下他腰间的玉佩。两半玉佩拼在一起,严丝合缝,并蒂莲花的纹样完整无缺。
姜离忧的声音冷得像刀子:“苏宸,你和秀娘有私情,对不对?她是你的人,所以才知道苏家的秘密。她想让你收手,你不肯,还要杀她灭口。你亲手杀了自己的女人,切成六块,扔在乱葬岗!”
苏宸的脸扭曲起来,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堂上堂下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盯着他。
苏宸突然瘫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鼻涕流了一脸。他捂着脑袋,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受伤的野兽。
“我……我没想杀她……是她逼我的……”他喃喃着,“她说要去告发,说我爹贪的那些银子够杀头了……我求她,跪下来求她,她不听……她非要……她非要……”
姜离忧冷冷看着他:“所以你就杀了她。”
苏宸抬起头,眼里全是疯狂:“是她自找的!她自找的!我对她那么好,给她银子,给她买首饰,她还不满足!非要毁了我!毁了我!”
他疯了一样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哭了。
周大人拍了一下惊堂木:“苏宸,你承认杀人了?”
苏宸低下头,不说话了。
姜离忧看着他的头顶,那根红色的孽缘线,正在慢慢变淡,慢慢断裂。断口处,那些黑气一点点飘散,最后什么也没剩下。
【检测到宿主成功斩断孽缘,任务完成。】
【发放奖励:中级测谎散配方×1,中级测谎散成品×1瓶。】
姜离忧把那瓶测谎散收进怀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周大人挥了挥手:“押下去,打入死牢,听候发落。”
差役们把瘫成一团的苏宸拖了下去。那个灰衣人的尸体也被抬走了。公堂外头,百姓们议论纷纷,有人在骂苏宸,有人在感叹,还有人在偷偷打量姜离忧。
裴铮走到姜离忧身边,看着她:“没事吧?”
姜离忧摇摇头:“没事。”
裴铮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站在她身边,看着那些散去的人群。
姜离忧低头看着手里那半块玉佩,又看了看苏宸被拖走的方向,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案子破了,可人死了,秀娘活不过来,井里那些白骨也活不过来。
她攥紧玉佩,转身往外走。
裴铮跟上来,和她并肩走着。两人穿过公堂,穿过院子,走到外头的阳光下。
姜离忧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那座威严的大理寺公堂。阳光照在屋顶的琉璃瓦上,闪着金光。
她想起那封信上写的——周家藏卷三,王家藏卷四……
还有七卷《尸经》流落在外。还有那份复仇名单上的名字。
路还长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