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烛火通明。
太后靠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串佛珠,一颗一颗地捻着。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底下的宫女太监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刑部尚书李大人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
“苏宸,判了?”太后的声音不高,轻飘飘的,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大人的身子抖了抖:“回太后,判了……斩立决,秋后执行。”
“啪”的一声,佛珠断了。檀木珠子滚了一地,噼里啪啦响。
太后慢慢坐直身子,盯着李大人:“那个仵作丫头呢?”
李大人咽了口唾沫:“姜离忧……还在大理寺。裴铮护着她,下官……下官不好下手。”
太后冷笑一声:“不好下手?李大人,你这刑部尚书是干什么吃的?一个黄毛丫头,你跟我说不好下手?”
李大人拼命磕头:“太后息怒!太后息怒!那丫头现在被裴铮护得严严实实的,出入都有大理寺的人跟着,下官实在是……”
“行了。”太后打断他,挥了挥手,“本宫知道了。你先退下,该干什么干什么。”
李大人如蒙大赦,磕了个头,倒退着出去了。
太后靠在榻上,闭着眼睛,捻着那串断了的佛珠,突然开口:“来人。”
一个黑影从帷幔后头闪出来,跪在地上。
太后没睁眼,只是淡淡道:“去告诉裴铮,本宫念在他这些年忠心耿耿的份上,可以不计较他多管闲事。但那个丫头,必须死。他要是不肯,就让他想想他娘的坟在哪儿。”
黑影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毓庆宫,小皇帝的寝殿。
裴铮跪在地上,背挺得笔直。小皇帝坐在御案后头,十六七岁的年纪,眉清目秀,可脸上带着一股少年人不该有的疲惫。
“裴爱卿,”小皇帝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知道朕叫你来做什么吗?”
裴铮低着头:“臣不知。”
小皇帝叹了口气,从案上拿起一张纸条,递给身边的太监。太监捧着纸条,送到裴铮面前。
裴铮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太后欲除姜氏,速避。”
他把纸条折好,双手奉还:“陛下恩德,臣铭记于心。”
小皇帝挥了挥手,让太监退下。他看着裴铮,眼神复杂得很:“裴爱卿,朕知道你是忠臣,也知道那个姜仵作帮大理寺破了不少案子。可太后那边……朕也压不住。”
裴铮抬起头,看着小皇帝:“陛下,臣有一个请求。”
小皇帝眉头一挑:“说。”
“臣请陛下下旨,让姜离忧以‘御前仵作’的身份入宫伴驾。”裴铮一字一句道,“臣愿以性命担保,她绝无谋逆之心。”
小皇帝愣住了。他盯着裴铮,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裴爱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太后的人遍布后宫,她进了宫,就是进了狼窝。”
裴铮低下头,额头触地:“臣知道。但只有在宫里,太后才不敢明着动手。她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在陛下眼皮底下杀人。”
小皇帝站起来,在殿里来回踱步。他走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停下来,看着跪在地上的裴铮:“你拿什么担保?”
裴铮抬起头,目光坚定:“臣的命。”
小皇帝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笑了。那笑容有点苦涩,又有点欣慰。
“好。”他说,“朕准了。让她每日入宫,教授朕医术——就当是个借口。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她要是在宫里出了事,朕可护不住。”
裴铮重重磕了个头:“谢陛下!”
他退出毓庆宫,外头的月亮又大又圆,照得满地银霜。他站在台阶上,看着那轮明月,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少卿府,姜离忧的厢房。
姜离忧坐在灯下,翻着那本刚找到的《尸经》卷二。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裴铮推门进来。
他的脸色不太好,眉心拧着,像有什么心事。
姜离忧放下书,看着他:“怎么了?”
裴铮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几息,把今晚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太后要杀她,小皇帝准她入宫伴驾,从明天起,她得天天进宫,教小皇帝“医术”。
姜离忧听完,愣在那里。
进宫?伴驾?她一个仵作,进宫教皇帝验尸?
她看着裴铮,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人为了护她,连命都押上了。
“你不必为我冒这么大险。”她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裴铮看着她,突然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热,指节分明,力道不轻不重。
“从你出现在我生命里的那一刻,”他说,“我就已经冒险了。”
姜离忧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平时冷得像冰,这会儿却像燃着火,烧得她脸都烫了。
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检测到男主好感度突破80%。】
【触发隐藏任务:守护彼此。进度0/100。】
【完成任务奖励:红线永久加固。】
姜离忧低下头,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心里头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月光从窗户里漏进来,照在两人身上,照在那双紧握的手上。
那根缠在一起的红线,在月光下微微颤动,又粗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