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离忧没想到,第二次进太后宫,是以这种方式。
一大早,小皇帝派来的太监就在少卿府门口等着,脸色白得吓人,说话都打哆嗦:“姜仵作,快跟咱家走,出大事了!”
姜离忧心里咯噔一下,跟着太监上了马车。马车一路狂奔,直接拉进宫里。她下了车,发现不是去毓庆宫,而是往太后宫的方向。
太后宫门口站满了人,太医、宫女、太监,个个脸色发白,交头接耳。小皇帝站在台阶上,眉头皱得死紧,看见姜离忧,快步迎上来。
“姜姐姐,”他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歉意,“太后病了,非说是……非说是你家冤魂索命,要朕处死你。”
姜离忧的心沉了下去。
小皇帝叹了口气:“朕知道你冤枉,可太后现在那个样子,朕也没办法。她说,你要是能证明那些手印不是鬼做的,就饶你一命。不然……”
他没说完,姜离忧已经明白了。
“陛下,民女愿意一试。”她抬起头,看着小皇帝。
小皇帝点点头,挥了挥手:“进去吧。朕在外头等你。”
姜离忧正要往里走,裴铮的声音突然响起:“我陪她进去。”
他从人群里走出来,脸色沉得吓人。姜离忧愣了一下——他怎么来了?
裴铮走到她身边,看着小皇帝。小皇帝刚要点头,太后宫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呵斥:“谁让他进来的?外男不得入内宫,皇帝,你忘了祖制了?”
太后身边的嬷嬷站在门口,叉着腰,一脸倨傲。
裴铮的脸色更沉了,可他不能硬闯。他只能站在那儿,看着姜离忧。
姜离忧冲他点点头,低声道:“放心。”
然后她转身,一个人走进了太后宫。
太后宫里阴冷得很,明明是夏天,却像进了冰窖。窗户都关着,帷幔垂下来,遮得严严实实。空气里飘着一股药味和檀香味,混在一起,熏得人头疼。
姜离忧顺着走廊往里走,眼睛四处扫。
【系统检测到强烈诅咒气息,红色警告。】
【凶手潜伏在宫人之中,距离宿主不超过十丈。】
姜离忧的脚步顿了顿,又继续往前走。
太后的寝殿在最里头,门口站着几个宫女,看见她来,都低着头,不敢看她。姜离忧推门进去,一股更浓的药味扑面而来。
太后躺在榻上,脸色蜡黄,眼睛闭着,胸口微微起伏。听见脚步声,她睁开眼,看见姜离忧,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来了?”太后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本宫还以为你不敢来呢。”
姜离忧行了一礼:“太后娘娘召见,民女不敢不来。”
太后冷笑一声,挥了挥手:“那些手印在偏殿,自己去看。要是查不出个所以然,就别怪本宫不客气。”
姜离忧退出来,往偏殿走。偏殿的门开着,几个宫女站在门口,都不敢进去。姜离忧迈进去,一眼就看见了那些手印。
墙上、柱子上、窗棂上,到处都是。血红色的,大大小小,有的五个指头清晰可见,有的模糊一片,像是挣扎时留下的。在昏暗的光线里,那些手印看起来诡异得很,像真的有一只鬼在墙上爬过。
姜离忧走近一步,伸手去摸。
【开启系统视界。】
眼前的景象变了。那些手印上,缠绕着一根极细的黑线,像头发丝一样,从手印上延伸出来,穿过偏殿的门,一直连到外面。
姜离忧顺着那根黑线往外看。线穿过走廊,穿过院子,最后没入一个低着头、瑟瑟发抖的宫女身上。
那宫女穿着绿色宫装,十五六岁的样子,脸白得像纸,站在那儿,两条腿都在抖。感觉到姜离忧的目光,她猛地抬起头,两人对视了一瞬,她又赶紧低下头去。
姜离忧记住了那张脸。
她收回目光,开始检查那些手印。手印上的血迹已经干了,但颜色还很新鲜。她用指甲刮了一点下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不是普通的血。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一点水在手印上,又掏出火折子,凑近了烤。
“嗤”的一声,那手印上冒出一团蓝绿色的光,幽幽的,像鬼火。
门口那几个宫女吓得尖叫起来,有人直接晕了过去。姜离忧却盯着那团光,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是磷光。这手印是用一种特殊草药汁液混合人血画的,遇热就会发磷光,夜里看起来就跟鬼火一样。
她站起来,走出偏殿,朝那个绿衣宫女走去。那宫女见她过来,吓得连连后退,背抵在墙上,无路可退。
姜离忧站在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你叫什么?”
宫女哆嗦着:“奴……奴婢阿碧。”
“阿碧。”姜离忧点点头,“你未婚夫是太医院的药童?”
阿碧的脸刷地白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姜离忧压低声音:“那手印上的草药,叫夜光草,太医院才有。你未婚夫能拿到。”
阿碧的眼泪流了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抓着姜离忧的衣角,浑身发抖。
姜离忧低头看着她,声音很轻:“为什么?”
阿碧抬起头,泪流满面,嘴唇哆嗦着,突然凑到姜离忧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姜离忧的眼睛微微睁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