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天,月色昏暗。
天牢西侧的围墙外,十几条黑影贴着墙根潜行。他们穿着夜行衣,蒙着脸,手里握着刀,动作轻得像猫。
领头的是周虎,刑部尚书的侄子。他蹲在墙角,竖起耳朵听了听,一挥手,两个手下搭起人梯,翻进墙内。
墙里头静悄悄的,连个巡逻的狱卒都没有。
周虎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咬着牙,带人往里摸。穿过两道门,眼看就要到死牢了——
突然,四周火把齐明。
“不许动!”
几十个弓箭手从四面八方冒出来,箭尖对准他们。裴铮从人群里走出来,手里握着长刀,冷冷看着周虎。
“周虎,劫天牢,你知道是什么罪吗?”
周虎的脸煞白。他左右看看,突然大吼一声:“拼了!”
十几个死士举刀冲上去。裴铮一挥手,箭如雨下,当场射倒一半。剩下的还在顽抗,姜离忧从人群里冲出来,手里握着手术刀,直奔周虎。
周虎挥刀砍来,姜离忧侧身一躲,手腕一翻,手术刀划破他的脚筋。周虎惨叫一声,单膝跪地,再也站不起来。
战斗很快结束。死士死伤大半,剩下的被五花大绑,押跪在地上。姜离忧走到周虎面前,低头看着他:“谁指使你来的?”
周虎咬着牙,不吭声。
姜离忧冷笑一声:“不说?等会儿有你说的。”
刑部尚书府,李大人的书房还亮着灯。
李大人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茶盏,可半天也没喝一口。他时不时往窗外看,眼皮跳得厉害。
门外传来脚步声。他猛地站起来,门被一脚踹开,裴铮带着人冲进来。
“李大人,这么晚了还没睡?”裴铮走进来,脸上带着笑,可那笑容冷得很。
李大人往后退了一步,色厉内荏:“裴铮!你私闯朝廷命官府邸,该当何罪?”
裴铮没理他,往旁边让了让。姜离忧从后头走出来,看着李大人:“李大人,周虎已经招了。他说是你指使他劫天牢,救苏宸。”
李大人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冷笑一声:“一个死士的话,能信?他为了活命,什么脏水不会泼?”
姜离忧点点头:“李大人说得对,人证不算。那物证呢?”
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举起来:“这是你写给周虎的亲笔信,让他劫狱成功之后,把苏宸送到城南一处宅子。那宅子是谁的?李大人,要不要民女帮你查查?”
李大人的脸彻底白了。他嘴唇哆嗦着,突然冲上来要抢那封信。裴铮一步上前,把他推开。李大人踉跄着跌回椅子上,大口喘气。
“你们……你们没有证据!”他还在嘴硬,“这信是伪造的!伪造的!”
姜离忧看着他,叹了口气:“李大人,你是不是以为,只有写信才算证据?”
她启用因果投影。
一幅巨大的画面凭空出现在书房里。画面里,李大人和周虎坐在密室里,低声密谋。李大人说:“三天后劫狱,一定要把苏宸救出来。他知道太多太后的秘密,不能死在牢里。”周虎点头:“大人放心,属下一定办妥。”
画面清清楚楚,连两人脸上的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李大人看着那幅画面,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瘫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这……这怎么可能……”他喃喃着,嘴唇哆嗦,“妖术……这是妖术……”
姜离忧收起投影,看着他:“李大人,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大人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裴铮一挥手:“拿下。”
两个侍卫冲上来,把李大人从椅子上拖起来,上了锁链。李大人被拖出去的时候,腿软得像面条,拖都拖不动。
第二天一早,小皇帝下旨:刑部尚书李崇革职查办,其党羽一律严惩,涉事者斩立决,从者流放三千里。
太后在宫中听到这个消息,手里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碎成几片。她捂着胸口,脸色煞白,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往后倒去。
“太后娘娘!”身边的嬷嬷尖叫着扑上去。
太后闭着眼睛,嘴角还挂着血,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少卿府里,姜离忧看着裴铮穿上朝服。深青色的官服,绣着獬豸,腰里系着玉带,衬得他整个人英武不凡。
裴铮转过身来,看着她:“怎么样?”
姜离忧上下打量了一番,忍不住笑了:“还是这样顺眼。”
裴铮走过来,低头看着她:“就这句?”
姜离忧脸红了红:“那还要怎样?”
裴铮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轻声道:“谢谢。”
姜离忧愣了一下:“谢什么?”
裴铮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窗外,阳光正好。那根缠在一起的红线,在阳光下微微发光,又粗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