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觉寺在城外二十里的半山上,青砖灰瓦,隐在一片松柏林里。
马车停在寺门口,姜离忧跳下来,抬头看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门匾上写着三个大字——“皇觉寺”,笔力苍劲,看着有些年头了。
裴铮站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没说话。
姜离忧转头看着他,笑了笑:“就送到这儿吧。”
裴铮的眉头皱着,握着她手的力道紧了紧。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只吐出两个字:“小心。”
姜离忧点点头,抽回手,朝寺门走去。
身后传来裴铮的声音:“我就在这儿等你。不管多久,都等。”
姜离忧脚步顿了顿,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寺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小沙弥合十行礼:“施主,方丈等候多时了。”
姜离忧跟着小沙弥穿过院子,走进一间禅房。禅房里坐着一个老和尚,白眉垂下来,脸上皱纹像干裂的河床,可那双眼睛,清亮得很。
“姜施主。”老和尚站起来,合十行礼,“贫僧法号了尘,等你很久了。”
姜离忧还礼:“方丈大师知道我?”
了尘点点头,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递给姜离忧:“令尊二十年前托人送来的。他说,若他日有女来取经,需通过一重考验。”
姜离忧接过信,拆开来看。是她爹的笔迹,只有短短几句话——
“吾儿:皇觉寺藏经阁中有第八卷,但需你亲自找出。记住,用心看,莫用眼。”
姜离忧把信折好,还给了尘。了尘看着她,眼里带着一丝欣慰:“施主随我来。”
藏经阁在寺院最后头,一座三层高的木楼,窗户都关着,看着有些阴森。了尘推开大门,一股霉味和陈年纸墨的味道扑面而来。
“施主,”了尘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藏经阁中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卷经书。令尊的第八卷就在其中。你有一个时辰。”
姜离忧愣了愣:“九千九百九十九卷?一个时辰?”
了尘点点头,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请。”
说完,他转身走了。
姜离忧站在藏经阁门口,看着里头密密麻麻的书架,脑袋都大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卷,别说一个时辰,给她一天也翻不完啊。
她深吸一口气,踏进藏经阁。
【开启系统视界。】
眼前的景象变了。那些书架上,每一卷经书都缠绕着不同颜色的线——灰的、白的、黄的、粉的……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缭乱。姜离忧扫了一圈,发现那些线的颜色虽然多,但粗细都差不多,没什么特别的。
她想起她爹信上那句话——用心看,莫用眼。
用心看?
姜离忧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这次她没去管那些乱七八糟的线,而是盯着书架深处,一点一点地扫。
突然,她发现角落里有一个书架,上头缠绕着的线,和别处不一样。那些线也是各种颜色,但其中有一根,特别粗,特别亮,金色的,像阳光一样。
姜离忧快步走过去。那根金线从一堆经书里延伸出来,缠在一卷泛黄的经书上。
她伸手把那卷经书抽出来。
封皮上写着几个字——《法华经》。普通的经书,没什么特别的。可她翻开一看,夹层里,藏着一卷薄薄的绢帛。上头写着四个字——“尸经卷八”。
【检测到宿主接触“尸经”卷八。收集进度8/9。】
姜离忧捧着那卷《尸经》,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藏经阁门口,了尘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了。他站在那儿,合十行礼,脸上带着笑。
“施主慧眼。”他说,“令尊当年曾说,若有人能在九千九百九十九卷中找到这一卷,必是能担大任之人。”
姜离忧走过去,还礼道:“多谢方丈。”
了尘摇摇头,从袖子里又取出一封信:“令尊还有一句话,让贫僧转告施主——第九卷在御花园假山下,但需月圆之夜方可开启。”
姜离忧心里一紧。御花园?皇宫里的御花园?
了尘看着她,轻声道:“月圆之夜,子时三刻,假山倒影处。施主切记。”
姜离忧点点头,把那封信收好。
出了藏经阁,外头的阳光刺眼。姜离忧眯着眼睛,快步朝寺门走去。远远地,她就看见裴铮站在马车旁边,一动不动地盯着寺门的方向。
看见她出来,他快步迎上来,一把把她拥进怀里。
姜离忧被他抱得紧紧的,脸埋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又快又急。
“没事吧?”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头顶传来。
姜离忧摇摇头,也抱住他。
两人抱了好一会儿,裴铮才松开她,低头看着她的脸,眼里全是心疼。
姜离忧把那两卷《尸经》和那封信的事说了一遍。裴铮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御花园?”他说,“月圆之夜?还有三天。”
姜离忧点点头:“三天后,月圆之夜,子时三刻。”
裴铮握着她的手,沉声道:“我陪你去。”
姜离忧看着他,笑了。
那根缠在一起的红线,在阳光下微微发光,又紧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