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轮回镜的光芒渐渐暗下去，石室里恢复了平静。
姜离忧瘫在裴铮怀里，心口的伤口还在渗血，可她顾不上疼。那些画面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先帝的背影，太后阴冷的笑，她爹绝望的眼神……
“离忧。”裴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心疼，“你伤得不轻，先出去包扎。”
姜离忧摇摇头，挣扎着站起来。她看着手里那面铜镜，镜子已经恢复如常，古朴的镜面上映出她的脸，苍白得像纸。
“还没完。”她说，“镜子里还有东西。”
话音刚落，镜面又是一闪。
一幅新的画面浮现出来——
先帝躺在病榻上，脸色蜡黄，气若游丝。太后跪在榻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先帝伸手，指着床头的一个匣子，断断续续道：
“遗诏……朕的遗诏……朕对不起姜家……要……要为姜家平反……”
太后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冷意。她点点头，轻声道：“臣妾记下了。”
先帝闭上眼睛，再也没睁开。
太后等了一会儿，确认他死了，慢慢站起来。她走到床头，打开那个匣子，取出遗诏，展开来看了一遍，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平反？”她喃喃道，“做梦。”
她把遗诏塞进怀里，转身走出寝殿。
画面消失。
姜离忧的心沉到了谷底。遗诏被太后藏起来了。先帝临终前的最后一道旨意，被她藏了二十年。
“必须找到遗诏。”她抬起头，看着裴铮。
裴铮点点头，扶着她往外走。
出了密道，外头的月光还是那么亮。那个太监还站在远处，看见他们出来，赶紧跑过来。一看见姜离忧心口的血，吓得脸都白了。
“这……这……”
裴铮没理他，扶着姜离忧往外走。走到御花园门口，小皇帝迎面赶来，后头跟着几个太医。他看见姜离忧的样子，脸色也变了。
“姜姐姐！你怎么了？”
姜离忧摇摇头，轻声道：“陛下，民女有要事禀报。”
小皇帝挥挥手，让太医过来给姜离忧包扎。姜离忧一边让太医处理伤口，一边把镜子里看到的事说了一遍。
小皇帝听完，脸色铁青。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跪了下去。
“姜姐姐，”他的声音发颤，“是朕的父皇对不起你家。”
姜离忧愣住了。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小皇帝，心里头像打翻了五味瓶。她想扶他起来，可自己伤口疼得动不了。
“陛下，您快起来。”她说，“冤有头债有主，先帝已逝，民女只求还姜家一个清白。”
小皇帝摇摇头，不肯起来。他跪在地上，额头触地，一字一句道：
“朕替父皇，给姜家赔罪。”
姜离忧的眼泪流了下来。
裴铮把小皇帝扶起来。小皇帝擦着眼泪，看着姜离忧，眼神坚定：“姜姐姐，那遗诏，朕一定要找到。”
他转身吩咐身边的太监：“去冷宫，搜太后寝宫，掘地三尺也要把遗诏找出来！”
太监领命而去。
一个时辰后，遗诏被找到了。
太后把它藏在枕头里，用锦缎包着，藏了二十年。太监把遗诏捧到小皇帝面前，小皇帝展开来看，手都在抖。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在位三十载，有一事深以为愧。姜氏一门，世代忠良，朕误信谗言，致其满门抄斩。今留此诏，待新帝登基，即为姜家平反，追封姜怀仁为忠烈王，其妻为一品夫人，子孙世袭。钦此。”
小皇帝念完，群臣跪了一地。
“请陛下为姜家平反！”
“请陛下昭告天下！”
小皇帝点点头，当众下旨：追封姜父为忠烈王，姜母为一品夫人，姜家祖坟重修，立碑撰文，昭告天下。
姜离忧跪在地上，磕头谢恩。
小皇帝亲自扶她起来，看着她，眼眶还红着：“姜姐姐，朕的江山，有你一半。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
姜离忧摇摇头，笑了：“民女什么都不要。只求……”
她转头看向裴铮。裴铮也看着她，眼里全是温柔。
“只求与裴铮安度余生。”她说。
小皇帝愣了愣，看向裴铮：“裴卿，你呢？”
裴铮走过来，握住姜离忧的手。他的手很热，握得很紧。
“臣愿与离忧归隐。”他说。
小皇帝看着他们，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那笑容有点苦涩，也有点欣慰。
“好。”他说，“朕准了。不过你们得答应朕，每年回京一次，让朕看看你们。”
姜离忧和裴铮对视一眼，一起点了点头。
那根缠在一起的红线，在月光下微微发光，又紧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