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大堂上的尘埃还没落定,钱坤那杀猪般的嚎叫声已经被厚重的牢门彻底隔绝。青州县令瘫坐在太师椅上,抹了一把额头的虚汗,惊堂木往案上一拍,算是给这桩案子落了最后的锤:“钱坤毒杀同行,罪大恶极,即刻打入死牢,秋后问斩!退堂!”
周围看热闹的老百姓爆发出一阵叫好声,但这会儿沈晚没心思听这些。她正准备招呼林小弟回义庄,却被人一把拉住了袖子。
是孙涛的遗孀,孙夫人。
这女人哭得眼睛红肿,手里死死攥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指节都发白了。她身后跟着几个伙计,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如释重负的神色。
“沈姑娘,沈大恩人!”孙夫人“扑通”一声就要跪下。
沈晚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孙夫人,使不得!我也就是干了分内的事儿,您这是要折煞我吗?”
孙夫人抹着眼泪,把那个布包硬塞进沈晚怀里,声音哽咽:“若不是姑娘,我家那死鬼就要背着黑锅入土了,这冤屈怕是这辈子都洗不清。这一百两银子,是我们全家凑出来的心意。您务必收下,就当是……当是给我们的盘缠,也是给您进京路上的救命钱!”
“一百两?”沈晚低头掂了掂手里的分量,心里也是一惊。这孙涛家底确实厚,但这钱拿得烫手。她皱了皱眉,就要推辞:“孙夫人,这钱我不能收。抓凶手是官府的事,我既然接了这活儿,就不能收您的钱。”
“沈姑娘!”孙夫人急了,声音陡然拔高,“您要是嫌少,我再想办法凑!但这钱您必须收!您是个有大本事的人,青州这小庙容不下您。听说您要去京城查案,那一去千里,路途遥远,没银子怎么行?您若是不收,那就是让我孙家做那忘恩负义之辈,让我那死鬼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啊!”
说着,她又要把银子往地上放。
周围百姓一看这架势,也纷纷起哄:“收下吧沈姑娘!这是你应得的!”“是啊,为民除害,这点赏赐算什么!”
沈晚看着孙夫人那副坚决的样子,叹了口气。她摸了摸怀里父亲留下的那块玉佩,这去京城确实是个烧钱的无底洞,光靠陈捕快给的那点银子,恐怕连路费都不够。
“行吧。”沈晚不再矫情,把布包揣进怀里,眼神诚恳地看着孙夫人,“那这钱我就借了。等我在京城查出真相,办完案子,若还有命在,一定回来报答孙家。”
孙夫人破涕为笑,连连点头:“只要姑娘平安就好,报答什么的,不提也罢。”
就在这时,沈晚脑海里那道熟悉的机械音准时响了起来。
【叮!恭喜宿主成功破获药铺毒杀案,维护商业公平,替死者伸张正义。】
【获得功德值+30。当前功德值:100。】
【解锁新技能:骨骼复原(初级)。】
【技能描述:宿主可运用特殊手法及辅助工具,初步复原残缺、破碎的骨骼形态,辅助推断死者生前遭遇及死亡原因。】
“骨骼复原?”沈晚心里一喜,这可是个好技能。以前遇到那种被打烂了脸或者断了骨头的尸体,她全靠经验和脑补,现在有了这技能,简直就是开了挂。
“姐,咱们有钱了!”林小弟拽了拽沈晚的衣角,眼睛亮晶晶的,“这下咱们可以去京城了吧?”
沈晚摸了摸弟弟的脑袋,笑道:“那是自然,走,咱们这就去置办家伙事儿,然后收拾行囊。”
回到义庄,沈晚把那一百两银子倒在桌上,白花花的银子晃得人眼晕。她数出五十两,小心地收好,那是留给林小弟以后安身立命的本钱,剩下的五十两,她打算全花在进京的准备上。
“小二,走,逛街去!”
沈晚领着林小弟,先是去了成衣铺,挑了两身耐磨的厚棉袄,又买了两双好走路的千层底靴子。接着又去粮店买了十几斤风干的肉脯和硬面饼,这路上指不定要在荒郊野外露宿,这玩意儿虽然硬,但管饱。
最后,她拐进了一家不起眼的木匠铺,买了一套看着挺精致的凿子、锉刀和修补胶水。
“姐,咱又不是去当木匠,买这玩意儿干啥?”林小弟背着个大包袱,累得直喘气,好奇地盯着那套工具。
“你不懂,这叫专业。”沈晚神秘一笑,趁弟弟不注意,手指在虚空中一点,“系统,给我兑换一套‘初级骨骼复原工具箱’,要伪装成木工工具的那种,别太扎眼。”
【叮!兑换成功。消耗20功德值。工具已融合至宿主手中物品内。】
沈晚手里的那套凿子瞬间泛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虽然外表看着还是木工家伙,但内里却是系统出产的高精密仪器,用来修补骨头那是手到擒来。
“这叫有备无患。”沈晚拍了拍工具包,“到了京城,人生地不熟的,要是遇到什么刁钻的案子,这就是咱们吃饭的家伙。”
回到义庄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陈捕快正坐在门口的石墩上抽烟袋,见两人回来,立马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笑。
“哟,沈姑娘,置办得挺齐全啊。”陈捕快看了看那一车的东西,感叹道,“听说孙夫人给了你们一大笔钱?这就对了,你们这一去京城,路途遥远,手头宽裕点总是好的。”
“陈哥,你怎么来了?”沈晚把东西卸下来,请陈捕快进屋坐。
陈捕快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酒壶,灌了一口:“我是来给你报个信儿。钱坤那孙子进去之后,回春堂那边乱成了一锅粥。那些原本被他压着的药铺现在都活泛起来了,药材价格也降下来了。现在满城百姓都在夸你是‘青州城的女包公’,说你是为民除害的活菩萨呢。”
“活菩萨就算了,我就是不想看好人被欺负。”沈晚给陈捕快倒了碗水,“陈哥,我这一走,青州这边就拜托你多照应了。要是以后有了什么风吹草动,记得去京城找我。”
“那是自然。”陈捕快重重地点了点头,“你这去京城,是为了查你爹和王伯的案子,那是大事。我这粗人也帮不上啥忙,就只能在这儿守着咱们的家。你一定要小心啊,京城那地方,人心比咱们这儿深多了。”
沈晚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她走到那个破旧的供桌前,拿起了父亲留下的那半块玉佩。玉佩温润,却仿佛承载了千钧的重量。
“陈哥,你说得对。京城很危险,但我必须去。”沈晚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小弟和陈捕快,“那帮害死我爹、杀了王伯的杂碎,正坐在高堂上享福呢。我这辈子,若是不把他们揪出来,让他们跪在祖宗坟前谢罪,我沈晚这三个字就倒着写!”
“姐,我支持你!”林小弟走过来,紧紧抓着沈晚的手臂,“咱们不怕!有这本事在,管他是京城还是地府,咱们都能闯一闯!”
“好小子,有种!”陈捕快哈哈大笑,拍了拍林小弟的肩膀。
沈晚将玉佩贴身收好,深吸一口气。外面的夜风呼啸,吹得义庄的窗户哐当作响,仿佛在预示着前路的坎坷。
“再过两日,咱们就出发。”沈晚看着窗外的黑暗,语气坚定,“既然路已经铺好了,那就没必要再耽搁。京城,我沈晚来了。你们欠下的血债,该清算清算利息了!”
陈捕快走后,义庄里又恢复了安静。沈晚坐在油灯下,一边擦拭着那把解剖刀,一边在脑子里规划着进京的路线。
青州到京城,路途遥远,中间还要经过好几座州府。这路上指不定还会遇到什么稀奇古怪的案子,或者是极乐坊的杀手。
“管他呢。”沈晚把刀收回刀鞘,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这刀也饮了血,不在乎再多砍几个脑袋。”
她吹灭了灯,躺在硬板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就在距离青州城外不远的一个村子里,几户佃户家的灯火还亮着,隐约传来了几声争吵和打骂声,紧接着便是一阵令人不安的沉寂。这平静的夜色下,似乎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正在悄然滋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