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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京城的贺礼

刚成女仵作,就在案发现场 笔墨云飞 2571 2026-03-09 18:27:50

半个月后,镇口突然热闹起来。

那天姜离忧正在医馆里给一个老婆婆抓药,药碾子咕噜咕噜转着,当归和黄芪的香味混在一起。她一边碾药一边听老婆婆念叨儿媳妇又闹脾气的事,嘴角含着笑。忽然听见外头有人扯着嗓子喊:“来了来了!好大的马车!三辆!”

药碾子停了。

姜离忧抬起头,透过医馆半开的门望出去——镇口果然浩浩荡荡来了三辆大马车,拉车的马匹油光发亮,鬃毛编成辫子,额前戴着红缨。车厢上雕着精致的福纹,车窗挂着绸帘,连车轮都比寻常马车高出一截。赶车的都是穿锦袍的汉子,腰里挎着刀,腰板挺得笔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街上的人纷纷让到两边,却又舍不得走远,三三两两挤在屋檐下探头探脑。卖糖葫芦的老周忘了吆喝,蹲在墙根下补鞋的老郑忘了穿针,连那条成天追着人咬的黄狗都夹着尾巴躲回了窝里。

镇长已经跑过去了,跑得太急,帽子都歪了。他点头哈腰地问:“几位爷这是……这是打哪儿来啊?找哪位?”

领头那个汉子跳下车,锦袍下摆一扬,抱拳道:“请问,裴铮裴先生住在哪儿?”

镇长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医馆这边指了指。那汉子一挥手,三辆马车就朝医馆这边过来了,车轮辚辚碾过青石板,惊起一地尘土。

姜离忧站在医馆门口,看着那三辆马车停在跟前,心里头已经猜到了几分。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又下意识抚了抚微微隆起的小腹——这个动作她最近做得越来越多,好像成了习惯。

领头那个汉子快步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下,抱拳道:“属下叩见夫人!奉陛下之命,护送贺礼到!”

这一跪,周围看热闹的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姜离忧赶紧弯腰扶他:“快起来快起来,别这样,街上这么多人看着呢。”

那汉子站起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夫人别怕,陛下说了,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裴先生和夫人是有靠山的。”说完一挥手,几个随从利落地跳下车,打开车厢,往院子里搬东西。

一箱,两箱,三箱……

整整搬了一刻钟,把个小院子堆得满满当当,差点没处下脚。

金子、银子、锦缎、绸布、药材、补品,还有一块用红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那汉子双手捧着,郑重其事地递给姜离忧:“夫人,这是陛下御赐的‘平安’金牌,让您随身带着,保母子平安。”

姜离忧接过那块金牌,沉甸甸的,入手微凉。揭开红绸一看,金牌约莫巴掌大,正面刻着“平安”两个字,边角镶着细细的金边,背面是两条戏珠的祥龙。她指尖摩挲着那两个字,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那汉子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信封上压着火漆,印着凤纹:“这是皇后娘娘的亲笔信。”

姜离忧拆开来,皇后的字迹娟秀工整——

“姜仵作见字如面:听说你有喜了,本宫高兴得一夜没睡,翻来覆去跟皇帝念叨了一宿,把他烦得第二天上朝差点打瞌睡。这些婴儿衣物是本宫亲手做的,绣得不好你别嫌弃,本宫也是头一回当干娘,针脚歪了你就当是特别的样子。补品是太医院挑的最好的,该吃就吃,别舍不得。若生女儿,给本宫做干女儿;若生儿子,给本宫做干儿子。本宫等着喝满月酒,若是敢不请本宫,本宫就带着御林军杀过去。——皇后”

信纸的边角果然沾着几根不同颜色的丝线,红的一根,蓝的一根,还有根金线缠在上头。姜离忧把信贴在胸口,眼泪差点掉下来。

那汉子又掏出第三封信,嘿嘿笑着递过来:“这是追风大人的,他让属下务必亲手交到夫人手上,说里头有要紧事。”

姜离忧接过来,拆开一看,果然是追风的笔迹,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练武的人写字——

“姜姑娘(不,该叫夫人了):听说您有喜了,我和小晚高兴坏了,小晚连夜做了虎头鞋虎头帽,熬了三个晚上,眼睛都熬红了,说一定要给未来的小少爷(或者小姐)戴上。对了,小晚也有喜了,三个月了,比我还能吃,一顿能吃三大碗饭,我都怕她把咱家吃穷了。咱们说好了,要是同一年生,就结个娃娃亲。嘿嘿。要是同年同月同日生,那就更好了,到时候让他们拜把子。要是生的一男一女,那就是天定的缘分。要是生的都是儿子,就让他们做兄弟。要是生的都是女儿,就让她们做姐妹。反正怎么都好。对了对了,陛下赏了我二十亩地,说让我好好种,以后给孩子攒家底。我哪会种地啊,全租给别人种了,每年收点租子也够小晚买胭脂了。夫人您多保重,等孩子生了,我们一定来看。——追风”

信里果然夹着一个小包袱,打开来,是一双虎头鞋,一顶虎头帽,针脚细密,虎眼睛用金线绣的,虎须用黑线一根一根绣出来,活灵活现,仿佛那老虎随时会眨眼睛。鞋底上还绣着两个小字:“平安”。

姜离忧捧着那些东西,眼泪终于流下来了。

老婆婆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伸着脖子看,啧啧称奇:“哎哟喂,这绣工,这针脚,得熬多少夜啊。姜大夫,您这是哪家的亲戚啊,这么阔气?”

姜离忧擦了擦眼泪,笑着说:“是京城的家人。”

“京城?”老婆婆瞪大了眼,“您认识京城的人?还是大官儿?”

姜离忧没回答,只是把那顶虎头帽紧紧攥在手里。

裴铮从私塾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他远远就看见自家门口围着一堆人,心里一紧,加快了脚步。拨开人群一看,满院子的贺礼堆成小山,金子银子在夕阳下闪着光,锦缎绸布像彩云一样铺开,红红绿绿的晃得人眼晕。

他愣在门口,半天没动。

姜离忧从屋里走出来,眼眶红红的,手里攥着一沓信。看见他,笑了一下:“回来了?”

裴铮走过去,一把将她拥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吓我一跳,以为出了什么事。”

“是好事。”姜离忧把信递给他,“京城来的。”

裴铮接过信,一封一封看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他把信折好,放进怀里,把她拥得更紧了些。院子里那些贺礼,金子银子,锦缎绸布,在他眼里好像都成了模糊的背景。他只看见她微微发红的眼眶,只感觉到她贴在自己胸口的温度。

“你看,”姜离忧靠在他胸口,轻声道,“我们虽然离开了京城,但京城从未离开我们。”

裴铮点点头,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她肚子上。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那里微微隆起,温热的,柔软的。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们在京城第一次见面,她穿着男装,板着脸给他验伤。那时候谁能想到,会有今天?

“在想什么?”姜离忧抬头看他。

“在想……”裴铮顿了顿,唇角弯起来,“在想追风那个家伙,写信还是这么啰嗦。”

姜离忧噗嗤一声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裴铮用拇指替她擦了,动作很轻,像怕碰坏什么珍贵的东西。

“别哭了,对眼睛不好。”

“我没哭。”姜离忧嘴硬,却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我就是……就是高兴。”

裴铮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窗外,最后一缕阳光从山那边收回去,天色慢慢暗下来。院子里那些贺礼被搬进屋里,整整齐齐码在墙角。金子银子在烛光下泛着暖光,锦缎绸布堆成软软的一垛。那面“平安”金牌被姜离忧挂在床头,沉甸甸的,伸手就能摸到。

那根缠在一起的红线,就挂在窗边,在晚风里微微晃动。夕阳的余晖落在上头,把那根红线照得透亮,仿佛里头有光在流淌。那根粉色的小线也粗了一些,亮了一些,缠在红线上,像两株依偎着生长的藤。

姜离忧靠在裴铮怀里,闭上眼睛。耳边是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肚子里的小生命也在轻轻动着,像在回应那个心跳。

真好。

她想起京城,想起皇后信里那句“若是敢不请本宫”,想起追风信里那句“娃娃亲”,想起那些金子银子锦缎绸布,想起那顶虎头帽那双虎头鞋。那些人,那些事,那些情分,隔着千山万水,还是暖烘烘地落进了这个小院子里。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笃——笃——”,一下一下,悠悠地荡过夜色。

裴铮低头看她,她已经睡着了,睫毛轻轻覆着,嘴角还带着一点笑。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又摸了摸她的肚子。

“睡吧。”他轻声说。

不知是跟她说,还是跟肚子里那个小家伙说。##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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