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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千里救夫

刚成女仵作,就在案发现场 笔墨云飞 3671 2026-03-09 18:27:50

“调头。”

姜离忧的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钉在马车里,钉得死死的,拔都拔不出来。

追风愣了一下,手里的缰绳一紧,马儿打了个响鼻。他掀开车帘探头进来,一脸困惑:“夫人,您说什么?”

姜离忧已经把裴念抱起来,塞进他怀里,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她自己跳下马车,站在路边,晨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她看着追风,一字一句道,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调头,去边关。”

追风的脸色变了。

他抱着裴念,那孩子还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追风的脸从困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惊恐。他张了张嘴,声音都变了调:“夫人,边关那是战场!刀剑无眼,您不能去!”

姜离忧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可声音还是稳的,稳得像石头,像铁:“我知道。但我不去,他会死。”

追风愣住了。

他抱着裴念,站在马车上,像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风吹过来,掀动他的衣角,可他感觉不到。他脑子里只有那一句话在回响——他会死。主子会死。

姜离忧没再解释,转身就往回走。

她走得很快,步子又大又急,靴子踩在土路上,扬起一小片尘土。她的背影,瘦瘦的,却挺得笔直,像一把出鞘的刀。

追风抱着裴念,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想喊她,可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喊不出来。他想追上去,可怀里还有裴念,这孩子软软的,小小的,正瞪着眼睛看他。

姜离忧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她回过头,看着追风,看着他怀里的裴念。那孩子也看见她了,伸出小手,朝她抓了抓,嘴里喊着:“娘!娘!”

姜离忧的心揪了一下。

她走回去,走到马车边,伸手摸了摸裴念的脸。那张小脸,嫩嫩的,软软的,像刚出炉的豆腐。她的手指在上面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收回手,看着追风。

“念儿交给你和小晚。”她说,声音轻轻的,可每个字都像刻在石头上,“你帮我把儿子平安送到京城,交给皇后娘娘。我去救他。”

追风的眼眶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想说“夫人您别去”,可他知道说了也没用。他想说“我陪您去”,可怀里还有裴念。他想说“主子会平安的”,可他知道那不是真的。

最后他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用力得脖子都酸了。他抱着裴念,看着姜离忧翻身上马,看着她勒紧缰绳,看着她一夹马腹,马儿冲了出去。

“娘!”裴念突然哭起来,伸出小手,朝那个越来越小的黑影抓去,抓得用力,小小的身子在追风怀里扭来扭去,“娘!娘!念儿要娘!”

追风抱着他,眼泪流了下来。

姜离忧一路向北。

她骑着追风给她备的那匹快马,枣红色的,四蹄矫健,跑起来像一阵风。她不知道这马叫什么名字,只知道自己一夹马腹,它就拼命跑,跑得鬃毛都飞起来。

她日夜兼程。

饿了,就啃一口怀里揣的干粮。那干粮硬得像石头,硌牙,可她顾不上,嚼两口就咽下去。渴了,就趴在河边喝几口水。那水冰凉冰凉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可她顾不上,喝几口就继续赶路。困了,就在马背上打个盹,身子随着马的奔跑一晃一晃的,好几次差点摔下来,又惊醒,继续赶。

三天三夜。

她几乎没合过眼。眼睛里全是血丝,红得像要滴血。嘴唇干裂得起了皮,一说话就疼,一咧嘴就流血。头发散了,乱糟糟地披在肩上。脸上全是尘土,灰扑扑的,像从土里刨出来的。

可她不敢停。

每过一个时辰,她就掏出那面因果轮回镜,对着北方照一照。

镜面一闪,画面浮现——

战场。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裴铮骑在马上,浑身是血,挥舞着长刀,冲在最前面。他身后的将士们跟着他,喊着杀声,像潮水一样涌向敌人。

画面一角,那道寒光还在。

那支冷箭,从不知名的角落射来,对准他的后心。箭很快,快得像一道光,眨眼间就飞近了。

姜离忧看着那支箭,心揪得紧紧的,紧得像要炸开。她想喊,想冲进去推开他,可她只能看着,看着那支箭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画面消失了。

每一次都是这样。每一次都停在那支箭即将射中他的那一刻。每一次都让她浑身发冷,冷汗湿透衣衫。

她不敢想那支箭射中之后的事。她只能拼命赶路,拼命往北,拼命快一点,再快一点。

第三天傍晚,她终于到了边关大营。

那是一座巨大的军营,帐篷密密麻麻的,像雨后的蘑菇。营门口竖着高高的旗杆,旗子上绣着一个大大的“裴”字,在风里猎猎作响。营寨四周挖着壕沟,沟里插着削尖的木桩。哨兵在营墙上走来走去,手里的长枪闪着寒光。

姜离忧从马上跳下来,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她扶住马鞍,稳了稳身子,然后踉踉跄跄地往营门走。

营门口,两个哨兵拦住她,长枪一横:“站住!什么人?”

姜离忧喘着粗气,抬起头,看着他们。她的脸脏得看不清模样,头发乱得像个疯子,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可那双眼睛,亮得像烧着的炭火,让人不敢直视。

“我要见裴铮。”她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哨兵愣了愣,上下打量她。一个女子,蓬头垢面,满身尘土,嘴唇干裂得都破了皮。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让人心里发毛。

“裴元帅在议事,你——”

姜离忧没等他说完,一把推开他的长枪,冲了进去。

哨兵猝不及防,被她推得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他站稳身子,想追上去,可那女子跑得太快,像一阵风,眨眼间就冲进了营地深处。

“站住!站住!”哨兵在后头追,边追边喊,“有刺客!拦住她!”

可姜离忧已经冲到了中军大帐前。

那大帐很大,顶上插着一面旗,也是“裴”字。帐帘垂着,里头传来说话声。姜离忧一把掀开帐帘,冲了进去。

中军大帐里,裴铮正和几个将领围在沙盘前,指着地图说着什么。沙盘上插满了小旗,红的蓝的,密密麻麻。几个将领都是一身戎装,神情严肃,有人手里还拿着军报。

突然,帐帘被掀开,一个人冲进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裴铮抬起头,看见那个蓬头垢面、满身尘土的人,也愣住了。

姜离忧站在那里,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看着裴铮,看着他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看着他愣愣的表情,看着他熟悉的脸,突然笑了。

那笑容疲惫不堪,脏兮兮的脸上,只有牙齿是白的。可那笑容比什么都亮,亮得像太阳,亮得像火,亮得让所有人都移不开眼。

“离忧?”裴铮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揉了揉眼,又揉了揉,可那个人还在那儿,还在笑。

姜离忧没有回答。她冲上去,当着众将的面,一把抱住他。

裴铮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他下意识抱住她,抱得紧紧的。怀里的人瘦了一圈,瘦得硌手。浑身都在发抖,抖得像风中的叶子。可抱着他的手,紧得像要把自己勒进他骨头里,紧得他喘不过气来。

“有冷箭,”姜离忧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发着抖,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刻在他心上,“小心身后。有刺客。今晚。”

裴铮愣住了。

几个将领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他们看看裴铮,又看看那个脏兮兮的女子,满脸困惑。

裴铮抬起头,看着他们,挥了挥手:“都退下。”

几个将领对视一眼,抱了抱拳,鱼贯而出。帐帘落下,大帐里只剩下两个人。

裴铮低头看着姜离忧,看着她乱糟糟的头发,看着她干裂的嘴唇,看着她满是尘土的脸。他伸出手,抚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轻轻的,像怕碰坏什么宝贝。

“你怎么来了?”他问,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一个梦,“念儿呢?”

姜离忧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眶红红的,红得像要滴血,可嘴角带着笑。那笑,又累又甜,像熬了三天三夜的糖。

“念儿交给追风和小晚了。”她说,“他们送他去京城。我来救你。”

裴铮的眼眶也有些发酸。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拥得更紧了些,紧得能感觉到她的心跳,一下一下,又急又快。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闻见她头发上的尘土味,还有她身上熟悉的气息。

过了好一会儿,姜离忧才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她掏出那面镜子,把看见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裴铮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他说,“今晚加强戒备。”

当夜,三更时分。

月亮被云遮住了,天黑得像锅底。大营里静悄悄的,只有巡逻的哨兵走来走去,脚步声轻轻的。帐篷里,士兵们都睡了,鼾声此起彼伏。

突然,十几个黑影摸进大营。

他们穿着夜行衣,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手里握着弯刀,刀身漆黑,不反光。动作轻得像猫,无声无息,从一个帐篷的阴影闪到另一个帐篷的阴影。

他们直奔中军大帐。

大帐里黑着灯,静悄悄的。黑影们围住大帐,互相打了个手势,正要冲进去——

四周突然火把齐明。

火光冲天,亮得像白天。几十支火把同时亮起,把大帐周围照得亮堂堂的。埋伏在暗处的士兵们冲出来,手执长枪,把黑影们团团围住。

“放箭!”

裴铮的声音从大帐里传出来,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

箭如雨下。

嗖嗖嗖嗖,箭矢破空的声音响成一片。黑影们猝不及防,当场被射倒一半,惨叫着倒在地上。剩下的还想顽抗,挥舞着弯刀,可涌上来的士兵太多了,砍的砍,擒的擒,很快就被制服。

一个死士从背后摸向裴铮的大帐,刚举起刀,就被埋伏在暗处的士兵一棍打翻,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战斗很快结束。

十几个死士,死了八个,擒了六个。地上躺着尸体,流着血,血腥味飘散在夜风里。被擒的死士被押着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声不吭。

裴铮从大帐里走出来,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他看着那些被押跪在地上的死士,目光冷得像刀。

“谁派你们来的?”他问,声音不大,却让人心里发寒。

没人吭声。

裴铮等了一会儿,冷冷道:“带下去,慢慢审。”

士兵们押着死士下去了。营地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火把噼啪作响的声音。

裴铮转身回到大帐。

大帐里,姜离忧正坐在床边,看着他。她的脸色还是苍白,苍白得像纸,可眼里全是庆幸,全是后怕,全是“幸好你没事”的那种光。

裴铮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冰凉的,还在微微发抖。他把她的手握紧了,想把自己的温度传过去。

“信了?”姜离忧问。她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裴铮点点头,把她拥进怀里,抱得紧紧的。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从胸腔里传出来:“信了。”

姜离忧靠在他胸口,终于闭上眼睛。

三天的奔波,三夜的煎熬,无数次的恐惧,无数次的祈祷,在这一刻,终于可以放下了。

她能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那心跳声,比什么都好听,比什么都让人安心。

裴铮抱着她,低头看着她。她瘦了,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她累了,累得眼睛都睁不开。可她嘴角还带着笑,那笑,让他心里头发酸,发软,发烫。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帐外,夜风吹过,火把渐渐熄灭。月亮从云后头钻出来,照在大帐上,白花花的,亮亮的。

那根缠在一起的红线,在月光下微微发光。三根大的,缠得紧紧的,那是他们一家三口。旁边两根细的,那是追风一家。还有两根更细的粉色小线,缠缠绕绕的,那是两个孩子。

此刻,那三根大的红线,又缠在了一起,紧紧的,密密的,像怎么扯都扯不开。

红线轻轻晃了晃,像在笑。

远处,传来几声狼嚎,长长的,幽幽的,在夜色里飘荡。

可大帐里,很安静,很温暖。

姜离忧靠在裴铮怀里,睡着了。她的眉头舒展着,嘴角微微上扬,睡得很沉,很香。

裴铮低头看着她,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谢谢你,”他轻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离忧,谢谢你。”

窗外,月光静静地流泻着,照着大帐,照着营地,照着那根微微发光的红线。

夜还很长,可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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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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