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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归隐的念头

刚成女仵作,就在案发现场 笔墨云飞 2872 2026-03-09 18:27:50

裴念成亲后,姜离忧心里头一直装着个念头。

那天傍晚,她和裴铮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秋天的太阳暖洋洋的,照在身上,骨头都酥了。桂花开了满树,香得醉人,风一吹,金黄色的花瓣飘落下来,落在两人肩上、膝上。

姜离忧看着天边的晚霞,一层一层铺开,像展开的画。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像怕惊动什么:“裴铮,我想回小镇了。”

裴铮转过头看着她,没说话。

姜离忧靠在他肩上,继续道:“京城什么都好,有念儿,有忆儿,有那些孩子们,有陛下和皇后。可我还是想念清溪镇。想念那条溪,水清清的,能看见底。想念那些老邻居,王木匠、李裁缝、老陈家,不知道他们还不在。想念医馆门口那棵桂花树,每年这时候,香得满街都闻得见。”

她顿了顿,轻声道:“我想回去了。”

裴铮握住她的手,握得紧紧的。他笑了,笑得眼角的皱纹更深了,可那笑容还是和当年一样暖:“好,我陪你。”

姜离忧抬起头,看着他:“你舍不得?陛下那儿,念儿那儿,还有大理寺那些案子。”

裴铮摇摇头,把她揽进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闷闷的,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有你的地方,就是家。京城也好,小镇也好,都一样。陛下那儿,咱们可以常写信。念儿那儿,他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大理寺那些案子,早就交给年轻人了。”

姜离忧没再说话,只是靠得更紧了些。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进了宫。

皇帝的御书房里,燃着淡淡的龙涎香。皇帝坐在御案后,正在批奏折,听见通报,抬起头,看见他们进来,脸上浮起笑。

可那笑,在听见姜离忧的话后,慢慢凝住了。

“姜姐姐,裴卿,”他放下手里的笔,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有些沙哑,“朕舍不得你们。”

姜离忧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年过四十的男人。他鬓角添了白发,眼角有了细纹,可喊她“姜姐姐”的样子,还和当年那个少年一模一样。

她笑了,轻声道:“陛下,臣也舍不得您。可臣老了,想清静清静。京城太热闹了,臣想回小镇去,种种草药,看看溪水,过几天清净日子。”

皇帝看着她,又看看裴铮,眼眶有些发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他只是点点头,又摇摇头,叹了口气。

“去吧去吧。”他说,声音里满是不舍,“不过得答应朕,每年给朕写封信,报个平安。还有,朕要是想你们了,就派人去看你们,不许不让进。”

姜离忧和裴铮对视一眼,一起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皇后从后殿走出来。

她穿着常服,手里捧着一个锦盒,步子不紧不慢。走到姜离忧面前,她打开盒子,露出里头的一对玉佩。

那玉佩一龙一凤,雕工精细,龙腾云,凤翔天,栩栩如生。玉质温润,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一看就是上好的羊脂玉。

“姜仵作,”皇后轻声道,眼眶也有些发红,“这是本宫的一点心意。你们夫妻二人,一人一块,带在身上。万一……万一有来世,也好相认。”

姜离忧接过那对玉佩,捧在手里,沉甸甸的,温热的。她看着皇后,想说谢谢,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眶酸得厉害。

她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把玉佩攥得紧紧的。

离京那天,是个大晴天。

马车停在王府门口,行李已经装好了。裴念和追忆带着孩子们站在门口,眼睛都红红的。追忆抱着最小的孩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姜离忧一个一个抱过去,抱完孙子抱孙女,抱完孙女又抱孙子。最后她站在裴念面前,看着这个已经比她高出一头的儿子,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念儿,”她轻声道,“好好过日子,好好待忆儿,好好待孩子们。有空就带他们回小镇看我们。”

裴念点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他一把抱住姜离忧,抱得紧紧的,像小时候那样。

“娘,”他声音发颤,“我会去的。每个月都去。”

姜离忧拍拍他的背,笑了。

正要上马车,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两匹马飞奔而来,马上的人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是追风和小晚。

追风勒住马,跳下来,跑得气喘吁吁。他跑到姜离忧和裴铮面前,扑通一声跪下,膝盖砸在地上,实打实的。

“夫人,主子,”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可脸上带着憨憨的笑,“我们也想跟你们去。”

姜离忧愣住了。

她看向小晚。小晚也从马背上下来,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小晚的手有点凉,可握得很紧。她轻声道:“孩子们都大了,忆儿嫁了,儿子也成家了,我们没什么牵挂了。跟着你们,心里踏实。”

姜离忧看着他们,看着追风那张憨厚的脸,看着小晚温柔的眼睛,眼眶又酸了。

她笑了,用力点了点头。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驶出京城,往南而去。

回到清溪镇那天,正是桂花盛开的季节。

马车停在镇口,姜离忧掀开车帘,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眼泪差点掉下来。

那条街,还是那条街,青石板路,两旁的店铺,卖糖葫芦的,卖炊饼的,卖布的,都还在。那些面孔,有的老了,有的换了,可那熟悉的气息,一点没变。

那棵桂花树,就在小院门口,开得满树金黄,香得醉人。风一吹,花瓣飘落下来,铺了一地金黄。

镇长已经换了人,是老镇长的儿子,三十出头,长得像他爹,憨厚老实。他带着镇民们迎出来,看见姜离忧和裴铮,激动得直搓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姜大夫!裴先生!你们可算回来了!”

姜离忧笑着和他寒暄几句,又和那些熟悉的面孔打招呼。王木匠老了,头发全白了,可还站在人群里朝她笑。李裁缝还在,只是背佝偻了。老陈家的老两口已经不在了,可他们的儿子儿媳抱着孩子站在人群里,喊她“姜大夫”。

姜离忧一一点头,眼眶热热的。

她牵着裴铮的手,穿过人群,走进那座小院。

院子还是老样子。

三间瓦房,灰墙青瓦,还是当年离开时的模样。那棵桂花树还在,更高了,更粗了,花开得也更密了。墙角那几株草药还在,长得茂盛,是她当年亲手种下的,这些年没人管,自己长得这么好。

阳光照下来,暖洋洋的,照在院子里,照在桂花树上,照在那几株草药上。

姜离忧站在院子中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桂花香,泥土香,还有那熟悉的、说不清是什么的家的味道。

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把这二十年都呼了出去。

“回家了。”她说。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下去。

每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姜离忧就起床。她推开窗,深吸一口带着桂花香的空气,然后开始梳洗。裴铮比她起得更早,已经在院子里打拳了。

吃过早饭,两人就手牵手去医馆。

医馆还是那间小屋,在镇子东头,门口也种着一棵桂花树。当年离开时,她把医馆交给了镇上的一个年轻郎中,如今那郎中也老了,见她要回来,高兴得把医馆又让了出来。

病人还是那些穷苦人,有本镇的,也有从附近村子赶来的。姜离忧看病,还是那样仔细,望闻问切,一样不落。裴铮就在旁边帮忙,抓药、煎药、记账,偶尔也和病人聊聊天,问问今年的收成,问问家里的情况。

午后,两人在院子里晒太阳。

石桌还是那张石桌,石凳还是那几张石凳。棋盘摆在桌上,两人对坐,一局棋能下半个下午。姜离忧棋艺不精,总是输,输了就耍赖,说裴铮欺负她。裴铮就笑着让着她,让她悔棋,让她重来,让她赢了还夸她“有进步”。

有时候不下棋,就坐在那儿,什么也不做,只是靠着,看着天边的云飘来飘去。

黄昏时分,两人手牵手,沿着溪边散步。

溪水还是那么清,哗哗地流着,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偶尔能看见几条小鱼游过,影子一闪,就不见了。溪边的草黄了,芦苇白了,风吹过,沙沙地响。

夕阳把天边染成金红色,照在两人身上,拖出长长的影子。两个影子靠在一起,慢慢地走,慢慢地融进暮色里。

裴念每月都会带着妻儿来探望。

小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孩子们跑来跑去,笑声不断。裴念和追忆坐在旁边,看着孩子们,眼里全是笑。追风和小晚也来,两家人在院子里摆上桌子,吃顿团圆饭。

姜离忧坐在桂花树下,看着那些小脸,心里头像灌了蜜一样甜。

孙子孙女们最喜欢听她讲故事。每次来,都要缠着她讲当年破案的趣事,讲那些死人,讲那些凶手,讲那些惊心动魄的时刻。

“奶奶,奶奶,再讲一个!”小孙女拉着她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小脸仰着,满是期待。

姜离忧笑着把她抱起来,放在膝盖上,清清嗓子,开始讲:“当年啊,奶奶在县衙的停尸房里醒来,旁边躺着一具新娘的尸体……”

孩子们听得入迷,张大嘴巴,眼睛一眨不眨。讲到紧张处,小孙子攥紧了拳头;讲到好笑处,大家一起咯咯笑。

裴铮坐在旁边,看着她,眼里全是温柔。

月光下,那几根红线缠在一起,微微发光,轻轻晃动。

三根大的,缠得紧紧的,那是他们一家三口。旁边两根细的,那是追风一家。还有几根更细的,粉的、红的,缠缠绕绕的,那是孩子们,是孙子孙女们,是这些年添的骨肉。

红线轻轻晃动着,在月光下,在桂花香里,像在跳舞,又像在轻轻哼着摇篮曲。

远处传来溪水声,哗哗的,不紧不慢。

姜离忧靠在裴铮肩上,闭上眼睛。

耳边是他的心跳,一下一下,还是那么沉稳有力。和四十年前一样,和三十年前一样,和昨天一样。

她笑了。

真好。##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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