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71章 小镇新案

刚成女仵作,就在案发现场 笔墨云飞 3119 2026-03-09 18:27:50

平静的日子过了不到三个月,就被一桩案子打破了。

那天清晨,姜离忧刚打开医馆的门,正要把“济世堂”的牌子挂出去,镇长就冲了进来。他跑得太急,帽子都跑歪了,脸色白得像纸,满头大汗,喘得说不出话来。

姜离忧心里一紧,放下手里的牌子,扶住他:“怎么了?慢慢说。”

镇长扶着柜台,喘了好几口气,声音都在抖:“姜大夫!出大事了!死了三个人!王木匠、李货郎、还有周家的老幺,全死了!昨晚上还好好的,今早发现的时候,人都硬了!身子都凉透了!”

姜离忧愣住了。

王木匠?就是那个给她打过柜子的王木匠?李货郎?那个走街串巷卖货、每次见她就喊“姜大夫好”的年轻人?周家老幺?那个刚成亲不到半年、前两天还来医馆给他媳妇抓安胎药的憨厚后生?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跟着镇长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裴铮从私塾的方向快步走来。他今天上午没课,本来是要回家陪她的,看见镇长那慌慌张张的样子,就知道出了事。

“怎么回事?”他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姜离忧把镇长的话简单说了一遍。裴铮眉头一皱,把她往身后拉了拉:“离忧,这事咱们别管。让县衙的人来处理。咱们现在是平头百姓,不该掺和这些。”

姜离忧看着他,摇了摇头。她想起那三张熟悉的脸,想起王木匠憨厚的笑,想起李货郎走街串巷的叫卖声,想起周家老幺扶着他媳妇时小心翼翼的样子。

“我不能看着无辜的人枉死。”她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裴铮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她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和四十年前一样,又冷又亮,像烧着的炭火。他叹了口气,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我陪你。”他说。

三具尸体并排放在镇口的空地上,围满了人。

姜离忧挤进去,蹲下来,开始检查。裴铮站在她身边,护着她,不让围观的人靠得太近。

第一具,王木匠,四十来岁,脸色发青,嘴唇乌紫,指甲也是青紫色的。她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已经散了,灰蒙蒙的,没有一丝光。又掰开嘴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若有若无,可她闻出来了。

第二具,李货郎,三十出头,症状一模一样。他的手还保持着抓东西的姿势,指甲缝里有一点泥土,可能是临死前挣扎时抓的。

第三具,周家老幺,才十九岁,脸上的青紫还没褪去,年轻的眉眼还带着几分稚气。他媳妇跪在旁边,哭得死去活来,几个婆子拉着她,不让她扑上去。

姜离忧站起来,脸色沉了下来。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砒霜。”她说,声音不大,可周围的人都听见了,“三个人都是砒霜中毒死的。中毒时间在昨晚戌时到亥时之间,也就是晚饭前后。”

人群里一阵哗然。有人喊:“谁下的毒?”“抓住凶手!”“给死者报仇!”

周家老幺的媳妇挣脱了婆子,扑到姜离忧面前,抓着她的衣襟,满脸是泪:“姜大夫!您一定要找出凶手!我家老幺他才十九啊!他才十九啊!我肚子里这个,还没见过他爹啊!”

姜离忧扶住她,看着她那双红肿的眼睛,心里头像刀割一样。她点点头,声音发颤:“我尽力。”

镇长急得团团转,搓着手:“姜大夫,这可怎么办?三个人,都没仇没怨的,谁要害他们?王木匠老实巴交的,就知道干活。李货郎人缘好,从不跟人红脸。周家老幺更是,见人就笑,谁家有忙都帮。谁会害他们?”

姜离忧没说话,从怀里掏出那面因果轮回镜。

镜子还是那面镜子,二十年了,边框磨得更亮了。她对着三具尸体,一个一个照过去。

镜面一闪,像水波荡开,浮现出画面——

三根红线从尸体头顶延伸出来,颜色灰暗,断断续续,像随时会断。那三根线穿过人群,穿过镇口,穿过街巷,最后都落在同一个人身上——

镇东头的王寡妇。

姜离忧收起镜子,目光扫过人群,落在那个站在人群外围的女人身上。

王寡妇四十来岁,穿着素服,低着头,缩着肩,努力把自己藏在人群后面。她的脸白得像纸,没有一点血色。眼眶底下青黑一片,像是很多天没睡好。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襟,攥得指节都发白了,身子在微微发抖。

姜离忧走过去,站在她面前,轻声道:“王嫂子,借一步说话。”

王寡妇抬起头,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那慌乱一闪而过,可姜离忧看见了。

两人走到僻静处,一棵老槐树底下。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斑斑驳驳的,照在两人身上。

姜离忧开门见山:“那三个人,都跟你有关系吧?”

王寡妇的脸更白了,白得像纸,像雪,像死人的脸。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的眼眶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

姜离忧叹了口气,放软声音:“我都知道了。他们骗了你,对不对?”

王寡妇的眼泪哗地流下来。

她捂着嘴,拼命忍着,可还是哭出了声。那哭声压抑着,闷闷的,像受了伤的野兽。她哭了很久,哭得身子发抖,哭得脸上的妆都花了,哭得话都说不出来。

姜离忧没催她,就站在旁边等着。

哭了很久,王寡妇才断断续续说出真相。

她和那三个人,都有私情。王木匠说等老婆死了就娶她,让她等着。李货郎说跑完这趟货就来提亲,让她别急。周家老幺说跟家里商量好就来下聘,让她放心。她等了又等,等了一年又一年,等了一个又一个,一个都没来。

“他们都骗我,”王寡妇哭着,声音沙哑,眼里全是恨,“骗我的身子,骗我的银子,骗我的感情。我辛辛苦苦攒的银子,全给了他们。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了他们,可他们呢?他们转头就把我忘了。王木匠跟他老婆又和好了,李货郎又去勾搭别的女人,周家老幺……周家老幺他媳妇怀了孩子,他还来跟我说什么?说他对不起我?说他也身不由己?我恨他们,我恨他们!”

她承认,她在王木匠常去的酒馆下了毒。她买了砒霜,藏在身上,趁人不注意,倒进了酒壶里。她只想毒王木匠一个人,没想到……

姜离忧心里一沉,转身就往酒馆跑。

酒馆就在镇子中间,是刘屠夫开的。刘屠夫四十多岁,长得肥头大耳,一脸横肉,平时就爱占小便宜。姜离忧冲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门口剔牙,一脸悠闲。

看见姜离忧,他脸上堆起笑:“姜大夫,来喝酒?”

姜离忧没理他,直接进了后厨。

后厨里乱糟糟的,灶台上满是油污,地上扔着菜叶和骨头。几个大酒缸靠墙摆着,缸口盖着木板。她掀开木板,用银针试了试,银针没变黑。又舀了一勺闻了闻,酒味不对,有一股淡淡的怪味,像是掺了什么东西。

她端着那碗酒,走到院子里,喂给正在啄食的鸡。

鸡喝了几口,没过多久,就倒在地上抽搐起来。翅膀扑腾几下,腿蹬了蹬,就不动了。

刘屠夫的脸白了,白得像死人。

姜离忧站起来,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刀:“你在酒里掺了什么?”

刘屠夫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他肥大的身子抖成一团,额头碰在地上砰砰响,没几下就磕破了皮,流出血来。

“姜大夫饶命!姜大夫饶命!”他嚎着,声音都变了调,“小的就是掺了点水,掺了点……掺了点假酒,真没下毒!小的冤枉啊!”

姜离忧盯着他:“假酒哪来的?”

刘屠夫哆嗦着,浑身像筛糠:“是……是从外头买的,便宜。一个走街串巷的货郎卖的,说喝了没事。小的贪便宜,就买了。小的不知道里头有毒啊!小的要是知道,打死也不敢卖啊!”

姜离忧闭上眼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真相大白了。

刘屠夫为了多赚钱,买了便宜的假酒掺进酒里。那假酒里,不知怎么混进了砒霜。王寡妇在酒里下了毒,想毒死王木匠,结果那三个人都喝了酒,都死了。

一个女人的恨,一个商人的贪,三条人命。

县衙的人来了,把王寡妇带走了。临走时,她回头看了姜离忧一眼,眼里全是泪。那眼神,有恨,有悔,有绝望,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解脱。

“姜大夫,”她说,声音沙哑,“我认罪。可我不后悔。”

姜离忧看着她被押走的背影,看着那个穿着素服、瘦弱佝偻的身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官道尽头。她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裴铮走过来,揽着她的肩,没说话。

姜离忧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又是一条人命。”

不,是三条。还有王寡妇自己,也是第四条。

裴铮拍了拍她的背,轻声道:“你尽力了。”

姜离忧点点头,又摇摇头。

尽力了。可尽力了又怎样?那三个人还是死了。王寡妇还是要偿命。周家老幺的媳妇还是要一个人把孩子养大。那些破碎的家,那些流干的泪,那些永远无法弥补的伤害,都还在。

夕阳西下,把天边染成金红色,像血染的一样。

两人站在镇口,看着那抹余晖,谁也没说话。风吹过来,带着秋的凉意,吹动他们的衣角,吹动他们的白发。

镇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落了,一片一片,飘落下来,铺了一地金黄。

姜离忧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京城的时候,她也这样站在夕阳下,看着犯人被押走。那时候她还年轻,心里头只有对真相的执着,对正义的坚持。

现在她老了,才知道这世上,很多事不是非黑即白的。王寡妇是凶手,可她也是受害者。刘屠夫是帮凶,可他只是贪。那三个人是骗子,可他们也死了。

谁对谁错?谁是谁非?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些红线又断了几根。灰暗的,断断续续的,再也接不上了。

裴铮揽着她,慢慢往回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个影子靠在一起,慢慢地移动。

“离忧,”裴铮轻声喊她。

姜离忧抬起头,看着他。

裴铮也看着她,眼里的温柔浓得化不开。他轻声道:“你救不了所有人。”

姜离忧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可她还是想试试,能救一个是一个。

回到小院,桂花还在开着,香得醉人。那几根红线挂在窗边,在晚风里轻轻晃动。三根大的,缠得紧紧的,那是他们一家三口。旁边几根细的,那是孩子们,是孙子孙女们。

姜离忧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红线,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虽然这世上有那么多无奈,那么多伤痛,那么多无法挽回的事。可她还有他,还有这个家,还有这些红线牵着的亲人们。

这就够了。##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