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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裴安的第一次验尸

刚成女仵作,就在案发现场 笔墨云飞 3103 2026-03-09 18:27:50

那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镇长就急匆匆地跑来敲门。

“砰砰砰!”砸门声又急又响,把院子里那几只正在打盹的鸡都惊得扑棱棱飞起来。

姜离忧正在吃早饭,手里端着碗,筷子刚夹起一块咸菜。听见砸门声,她放下筷子,和裴铮对视一眼。裴铮点点头,她站起来去开门。

门一开,镇长就冲进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色白得像纸,满头大汗。

“姜大夫,出事了!王老五的媳妇淹死了!就在河边漂着!您快去看看吧!”

姜离忧心里一紧,正要说话,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一看,裴安站在那儿,眼睛亮亮的,满脸期待。那眼神,像小时候等着听故事一样。

姜离忧笑了。

“走,”她说,“带上你的家伙。”

裴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跑回屋里。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后,他跑出来,怀里鼓鼓囊囊的,揣着那套验尸工具。那套工具他宝贝得很,平时用油纸包着,放在床头,睡觉都挨着。

两人跟着镇长往外走。裴铮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笑。他也没跟去,知道这是裴安第一次独立验尸,该让他自己闯闯。

王老五家在镇子东头,一个破旧的小院子,土墙都塌了一半。门口围满了人,黑压压一片,叽叽喳喳议论着。看见姜离忧来了,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姜离忧挤进去,看见院子里躺着个女人。

那女人三十来岁,穿着粗布衣裳,浑身湿透,衣裳贴在身上,显出瘦削的轮廓。她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闭着,头发乱糟糟地散在地上,沾着泥巴和枯叶。

王老五蹲在旁边,抱着头,呜呜地哭。他四十来岁,长得又黑又壮,这会儿缩成一团,肩膀一抖一抖的。

“早上我去河边洗衣裳,发现她漂在那儿……”他哭着说,声音瓮瓮的,“肯定是昨晚上去河边洗东西,失足掉下去的……我苦命的媳妇啊……”

姜离忧没理他,蹲下来开始检查尸体。

裴安跟在她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手有点抖,可眼睛亮得很,把姜离忧每一个动作都看在眼里。

“先看口鼻。”姜离忧说,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裴安凑过去,蹲下来,掰开死者的嘴看了看。嘴里干净,没有泥沙,也没有水草。他又看了看鼻孔,同样干净。

他抬起头,看着姜离忧:“奶奶,口鼻里没有泥沙,也没有水草。”

姜离忧点点头,眼里露出一丝赞许:“再看手掌。”

裴安把死者的手翻过来,仔细看了看。手掌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甲缝里没有泥沙,也没有任何抓握东西时留下的痕迹。他把两只手都翻过来看了,都一样。

“不对,”他说,眉头皱起来,“如果是失足落水,会挣扎。一挣扎,手里就会抓住什么,水草也好,泥沙也好,总会留下痕迹。可她手里什么都没有。”

姜离忧眼里露出欣慰。她又指了指死者的脖子:“再看看这儿。”

裴安凑近了看。

死者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勒痕。那勒痕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可凑近了看,就能看见一圈淡淡的淤青,绕着脖子一圈。颜色很浅,像是刚留下的。

裴安伸出手,轻轻按了按那道勒痕。然后又看了看死者的眼睛——眼白上有细小的出血点。

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声音稳了下来:“勒痕。她是被人勒死的,不是淹死的。死后被扔进河里,所以口鼻没有泥沙。”

姜离忧点点头,站起来。她看着王老五,目光平静,可那平静底下,有刀锋一样的锐利。

“王老五,”她问,“你媳妇昨晚上什么时候出去的?”

王老五抬起头,眼神躲闪了一下。他看看姜离忧,又看看躺在地上的媳妇,嘴唇哆嗦着:“我……我不知道。我睡得早。她什么时候出去的,我不知道。”

姜离忧又问:“你们夫妻感情怎么样?”

王老五的脸白了白,白得像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的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姜离忧。

姜离忧没再问他,带着裴安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对裴安说:“去查查,他有没有外遇。”

裴安点点头,跑开了。

半天功夫,裴安就打听到了消息。

镇上的人嘴碎,这种事根本藏不住。他去了茶馆,去了酒肆,去了那些婆娘们扎堆聊天的地方。不用怎么问,话就自己往耳朵里钻。

王老五和镇东头一个寡妇有私情,已经好几个月了。

那寡妇姓孙,三十出头,男人死得早,一个人带着个孩子过活。王老五常去帮她干活,挑水、劈柴、修房子,一来二去就好上了。镇上的人都知道,只是当着王老五的面不说。

裴安找到那寡妇家。

那是个小院子,比王老五家还破。院门虚掩着,裴安敲了敲门,没人应。他推开门进去,就看见那寡妇正坐在院子里发呆。

她长得一般,可收拾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见裴安进来,她愣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你……你找谁?”她问,声音有点抖。

裴安看着她,问:“昨晚上你在哪儿?”

寡妇低下头,绞着衣角:“在家。我昨晚上一直在家,哪儿也没去。”

“有人作证吗?”

“没……没有。我一个人住,没人作证。”

裴安盯着她的眼睛。那眼睛里有慌乱,有恐惧,可就是没有底气。她在撒谎。

他从怀里掏出那面因果轮回镜,对着寡妇照了照。

镜面一闪,像水波荡开,浮现出一幅画面——寡妇头顶,一根黑线延伸出来,又粗又黑,像一条蛇,扭动着,一直往外延伸,连到王老五身上。

他又去找王老五。

王老五还在家里,坐在院子里发呆。他媳妇的尸体已经被抬走了,院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一个人。看见裴安进来,他的脸色又白了。

裴安掏出镜子,对着他照了照。

同样的黑线,从王老五头顶延伸出来,又粗又黑,散发着腐烂的臭味。那线的一头,连在死者身上,灰暗的,断断续续的;另一头,连在那寡妇身上,黑得像墨。

裴安心里有数了。

第二天,镇长召集了镇民,在镇口的空地上,让裴安说说调查的结果。

人围了一圈,黑压压的,都伸长了脖子等着听。王老五站在人群里,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那寡妇也来了,缩在人群后头,脸色白得像死人。

裴安站在人群中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王老五身上。

“王老五,”他一字一句道,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是你杀了你媳妇。”

人群里一阵哗然。

王老五的脸刷地白了,白得像纸,像雪,像死人的脸。他跳起来,指着裴安,声音又尖又亮:“你胡说!你凭什么污蔑我?你有什么证据?”

裴安不慌不忙,把验尸的结果说了一遍。

“你媳妇不是淹死的。口鼻没有泥沙,不是溺死;手掌没有抓痕,没有挣扎;脖子上有勒痕,是被人勒死的。她死后才被扔进河里,所以口鼻干干净净。”

他顿了顿,继续说:“她要是失足落水,会在水里挣扎,会呛水,口鼻里会有泥沙水草。她没有。她是被人勒死之后扔下去的。”

人群里又是一阵哗然,有人开始指指点点。

王老五的腿软了,可还在嘴硬:“你……你血口喷人!你有证据吗?你凭什么说是……是我?”

裴安看着他,冷冷道:“你和她的事,全镇人都知道。你和她好了几个月,镇上谁不知道?你昨晚上去找那寡妇,半路回家杀了你媳妇,再把她扔进河里。那寡妇替你作伪证,说你在她家。可她的话,经不起推敲。”

王老五的脸彻底白了。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裴安指着他的头顶——虽然别人看不见,可他看得清清楚楚,那根黑线粗得像麻绳,散发着腐烂的臭味,在他头顶扭动着。

“你头顶的黑线,”他说,声音平静,却像刀子一样扎进王老五心里,“出卖了你。”

王老五愣愣地看着他,突然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捂着脸,嚎啕大哭。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发现了我……发现我和那寡妇的事……她说要闹,要告诉全镇的人……我一急,就……”

他哭着,把什么都招了。怎么争吵,怎么动手,怎么用绳子勒死她,怎么半夜把尸体扔进河里。一边哭一边说,说得断断续续,可每个人都听明白了。

人群里有人骂他,有人吐唾沫,还有人冲上去要打他。镇长赶紧让人把他押起来,五花大绑,送去县衙。

案子破了。

回程的路上,裴安一直没说话。

他走得很慢,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姜离忧走在他旁边,也不催他,就那么陪着他慢慢走。

秋天的风吹过来,带着桂花香,带着田野的气息。路边有人在收庄稼,有人在赶牛,有孩子在追逐打闹。一切和平常一样,可裴安心里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走到医馆门口,裴安突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姜离忧。那双眼睛,和小时候一样亮,可那亮里,多了些什么。

“奶奶,”他说,“我懂了。”

姜离忧看着他:“懂什么了?”

裴安认真道:“验尸不只是看尸体,是看人心。尸体不会说谎,会说谎的是活人。王老五的媳妇躺在那里,不会说话,可她把什么都告诉我们了。怎么死的,怎么被杀的,怎么被扔进河里。她一句话没说,可我们什么都知道了。”

他顿了顿,又说:“可活人不一样。活人会撒谎,会骗人,会把自己藏起来。要找出真相,不能光听他们说什么,要看他们做什么,看他们头顶的线。”

姜离忧看着他,眼眶有些发酸。

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那头发软软的,和小时候一样。可那眼神,已经是个大人了。

“你长大了,”她说,声音轻轻的,带着欣慰,“奶奶可以放心了。”

裴安笑了,搀着她的手,两人一起进了医馆。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照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那套验尸工具还在裴安怀里,沉甸甸的,像是某种传承,某种责任。

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开得正好,香得醉人。风吹过来,金黄色的花瓣飘落下来,落在两人肩上,落在地上。

裴安扶着姜离忧坐下,给她倒了杯茶。姜离忧接过来,喝了一口,看着他忙进忙出的样子,嘴角浮起一丝笑。

窗台上,那面因果轮回镜放着,镜面一闪一闪的,映出两个人的影子。

裴安头顶那根红线,又粗了一点,亮了一点。那根线缠在姜离忧和裴铮的线上,缠得紧紧的,像一棵大树,枝繁叶茂。

姜离忧看着那根线,笑了。

真好。##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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