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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裴安的成长

刚成女仵作,就在案发现场 笔墨云飞 2272 2026-03-09 18:27:50

从那以后,裴安就常跟着姜离忧了。

镇上谁家死了人,只要请姜离忧去验尸,她就带上裴安。祖孙俩一前一后走着,一个提着药箱,一个背着工具包,看着就像当年姜离忧跟她爹学艺时的样子。镇上的人见了,都笑着说:“小裴大夫也学验尸了?这姜家的本事,可真是一代传一代。”

姜离忧听了,心里头高兴,脸上却淡淡的,只是点点头。

她把毕生所学,一点一点教给裴安。

教他怎么看勒痕的方向——勒痕如果是从前往后,说明凶手站在死者面前;如果是从后往前,说明凶手从背后偷袭。教他怎么分辨溺死和抛尸——溺死的人口鼻有蕈状泡沫,肺部积水,胃里有溺液;抛尸的人没有这些,可身上会有其他伤痕。

教他怎么从尸体的姿势判断死前有没有挣扎——挣扎过的人,指甲里会有皮肉纤维,手掌会有抓痕,衣服会凌乱;没挣扎的人,整整齐齐的,一看就是死后被摆弄过。

教他怎么查问证人——不要先入为主,不要被情绪左右,要多听多看多问,从不同人的话里找出矛盾。教他怎么从蛛丝马迹里找出破绽——一片衣角,一个脚印,一根头发,都可能成为关键证据。

教他这世上最难的,不是验尸,是看人心。

“人心比尸体复杂多了。”姜离忧说,“尸体会说话,可它不会骗人。活人会骗人,会演戏,会把假的装得像真的。你要从他们的话里,从他们的眼神里,从他们头顶的线里,看出真相。”

裴安学得认真,一点就透。有时候姜离忧还没开口,他就看出问题来了。有一次验一具上吊的尸体,裴安看了一眼就说:“奶奶,这不是自杀,是谋杀。绳子勒痕不对,上吊的勒痕应该是斜向上的,他这个是一圈平的。”

姜离忧凑近看了看,果然如此。她心里头高兴,这孩子,比她儿子还有天分。裴念学医是一把好手,可验尸这一行,还是裴安更灵。

那天下午,医馆里没病人,祖孙俩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秋天的太阳暖洋洋的,照在身上,骨头都酥了。桂花正开着,香得醉人,风一吹,金黄色的花瓣飘落下来,落在两人肩上、膝上。石桌上摆着茶壶茶杯,两杯茶还冒着热气。

裴安突然问:“奶奶,您当年破案的时候,遇到过最难的案子是什么?”

姜离忧想了想,笑了。

“最难的?太后那案子吧。”

裴安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他知道太后是谁——就是当年害他们姜家的那个太后,害得曾祖父惨死,害得奶奶流落京城,最后被关进冷宫的那个女人。

“奶奶,给我讲讲呗。”他说,眼睛亮亮的,像小时候听故事那样。

姜离忧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这孩子,从小爱听她讲故事,现在都二十五了,娶了媳妇当了爹,还是这样。

她靠在椅子上,看着天上的云,开始讲。

讲太后宫里的鬼手印——那手印怎么在墙上出现,怎么擦不掉,怎么吓得宫女太监们不敢值夜。讲阿碧的冤屈——那个小宫女怎么被太后害死,怎么在密道里留下那卷尸经。

讲她怎么一个人走进冷宫,怎么在密道里找到那卷尸经。讲那密道多黑多窄多阴森,脚下是湿滑的台阶,头顶是滴水的石壁,空气里全是霉味和腐臭味。讲她怎么用火折子照着路,一步一步往前走,走了一刻钟,才找到那间密室。

讲那密室里的尸经——一卷一卷,整整齐齐,全是太后这些年害死的人。名字、日期、死因,写得清清楚楚,像账本一样。她翻开一看,第一个名字就是她父亲——姜明远。

裴安的呼吸都停了。

姜离忧继续说,声音很平静,可那平静底下,藏着几十年的沉痛。讲她怎么把尸经带回宫里,怎么在小皇帝面前揭开太后的罪行。讲太后怎么跪在地上求饶,怎么被关进冷宫,怎么死在那里。

“奶奶,”裴安问,眼眶有些红,“那时候您不怕吗?”

姜离忧摇摇头,又点点头。

“怕。可再怕也得去。你曾祖父的冤屈,得有人替他伸。那些被太后害死的人,得有人替他们讨公道。你爷爷说过,有些事,非做不可。”

裴安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奶奶,那您和爷爷是怎么在一起的?”

姜离忧愣了愣,随即笑了。这孩子,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可她还是讲了。

讲第一次见面。那时候她在停尸房里验尸,验到一半,他突然推门进来。她一回头,就看见他站在门口,冷着脸,盯着她看。她吓了一跳,以为是来查案的官差,赶紧行礼。他看了她半天,说了一句“继续”,就转身走了。

讲那些年一起破的案子。城南碎尸案,苏府密室案,太后案,一件一件,都是他们一起办的。他查案,她验尸;他追凶,她找证据;他审犯人,她作证。配合得天衣无缝,像是做了几十年搭档。

讲他在地窖里用背撑住那几千斤的墙,把她护在怀里。那墙一点一点往下压,压得他骨头咯吱响,汗一滴一滴往下掉,可他一声不吭,就那么撑着。撑了半个时辰,直到救兵来。

讲他为了护她,辞官、进京、上战场,什么都豁得出去。他本来可以安安稳稳当他的大理寺少卿,可为了她,什么都不要了。

“那时候我就知道,”姜离忧说,眼里全是温柔,“这辈子栽他手里了。”

裴安听得眼睛亮亮的,说:“奶奶,您和爷爷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姜离忧笑了,理直气壮道:“那当然。你奶奶我,当年可是京城最厉害的仵作。你爷爷要不是追得紧,我才不嫁他呢。”

裴安也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傍晚,裴铮从私塾回来,看见姜离忧坐在院子里,嘴角还带着笑。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握着她的手。她的手有点凉,他把她的手攥在掌心里,轻轻搓了搓。

“怎么了?”他问,“笑得这么高兴。”

姜离忧靠在他肩上,把下午的事说了一遍。说裴安问太后的事,问他们当年的事,说她都讲了。

裴铮听完,也笑了。

“那小子,”他说,“跟他爹一样,爱听故事。”

姜离忧点点头,轻声道:“裴铮,咱们孙子,有出息。”

裴铮揽着她的肩,点点头:“嗯,随你。”

姜离忧愣了愣,笑着捶他:“什么叫随我?不也随你?他那股不怕事的劲儿,随你;他那股认准了就往前冲的劲儿,也随你。”

裴铮认真道:“他那双看人的眼睛,随你。能一眼看出人家头顶的线,这本事,我教不了。他那股验尸的细致劲儿,也随你。我只会砍人,不会这个。”

姜离忧想了想,好像也是。

她笑了,靠得更紧了些。

夕阳西下,把天边染成金红色。晚风吹过来,带着桂花香,带着田野的气息。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叶子绿油油的,在夕阳下泛着光。

屋里传来裴安和小玉的笑声,小两口在逗孩子玩。那孩子才一岁多,刚会走路,摇摇晃晃的,追着大人跑。笑声一阵一阵的,从窗户里飘出来。

裴念和采薇在厨房里忙活,炊烟袅袅,饭菜飘香。锅铲声,说笑声,混在一起,听着就让人心里头发暖。

姜离忧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她想起那些年,想起那些案子,想起那些生死时刻。想起和裴铮一起走过的那些路,从京城到小镇,从战场到太平。想起儿子出生时的样子,想起孙子第一次喊她“奶奶”,想起重孙子蹒跚学步的样子。

那些画面,一幅一幅,在脑子里转。

她睁开眼睛,看着夕阳,看着桂花树,看着那间飘着炊烟的屋子。

真好。

她靠在裴铮肩上,闭上眼睛。

耳边是他的心跳,一下一下,还是那么沉稳有力。身边是家的气息,暖洋洋的,安安静静的。

她笑了。

真好。##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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