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90章 裴铮的八十寿辰

刚成女仵作,就在案发现场 笔墨云飞 2254 2026-03-09 18:27:50

裴铮八十岁大寿这天,清溪镇比过年还热闹十倍。

天还没亮,姜离忧就起来了。她站在镜子前,把那件压箱底的绛红色褙子翻出来,对着镜子比划了半天。那是几年前皇后赏的,料子细密,颜色鲜亮,她一直舍不得穿。今天拿出来,穿上,对着镜子照了又照。

裴铮靠在床头看着她,眼里全是笑意。

“好看。”他说。

姜离忧瞪他一眼,还是把那件褙子穿上了。又对着镜子拢了拢头发,把那一头雪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插上那支戴了几十年的银簪。簪子是裴铮当年送的,成亲那年送的,一直戴到现在。

裴铮也起来,穿上那件新做的藏青色长衫。那是裴念特意去县城给他定做的,料子细密,针脚细密,穿上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院子里从一大早就开始忙活。

桌子摆满了,从大门口一直摆到后院的桂花树下,密密麻麻的,数了数,整整三十张。还是不够坐,裴念又让人在巷子里搭了棚子,摆了二十桌,才勉强把人安排下。

灶台架了六个,婆娘们围着围裙忙得团团转。杀鸡的杀鸡,宰鱼的宰鱼,切菜的切菜,炒菜的炒菜,锅碗瓢盆叮当响,香味飘得满街都是。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追逐打闹,笑声一阵一阵的。

五代同堂,整整八十三口人。

姜离忧站在台阶上,看着满院子的人,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她今年也七十八了,头发全白了,背也有些驼,可精神还好得很。这会儿正拉着这个的手,拍拍那个的肩,忙得团团转。

裴念带着采薇迎客,站在门口,一个个往里让。裴安和小玉帮忙招呼客人,端茶倒水。裴延带着弟弟妹妹们满院子跑,追着萤火虫,捉着迷藏。

追风的儿孙们也来了,满满当当坐了两桌。虽然追风和小晚不在了,可他们的孩子、孙子、重孙子,都还记得这份情。每年两家聚会,都要来,热热闹闹的。

裴铮坐在上座,被儿孙们围着敬酒。

老大裴念第一个,端着酒杯,跪在他面前,磕了个头:“爹,儿子敬您。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裴铮接过酒,喝了一口,拍拍他的肩膀:“起来吧,都五十几的人了,还跪。”

裴念站起来,嘿嘿笑着,眼眶却红了。

老二裴康也上来敬酒,老三裴宁也上来。然后是孙子辈的,裴安、裴康家的几个孩子,裴宁家的几个孩子,排着队,一个一个来。

裴铮酒量不如当年了。年轻时能喝一坛不醉,现在喝了几杯就脸红红的,眼神也有些迷离。可他精神还是很好,坐在上座,看着满院子的人,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姜离忧坐在他旁边,时不时给他夹菜,添茶,像年轻时一样。她夹一筷子他爱吃的红烧肉,放在他碗里;他喝一口茶,她又给添上。动作轻轻的,自然而然,做了几十年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院子里正热闹着。

裴念突然站起来,大声道:“爹,让您讲个故事呗!”

儿孙们顿时起哄,拍着手喊:“爷爷讲!爷爷讲!太爷爷讲!高祖父讲!”

裴铮难得开了金口。

他平时不爱说话,总是一副沉稳的样子。可今天高兴,清了清嗓子,看了姜离忧一眼,开始讲。

讲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

讲他那时候在县衙当县尉,接到报案说停尸房里闹鬼。他带着人去,推开门,就看见姜离忧刚醒过来,坐在那具尸体旁边,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血,手里握着一把手术刀。

“那时候,”他笑着说,眼里全是笑意,“我以为她是个疯子。”

众人哄堂大笑。

姜离忧瞪他一眼,也笑了:“我以为你是个冰块,冷着一张脸,跟谁欠你八百两似的。我好好验着尸,你推门进来,二话不说就盯着我看,看得我直发毛。”

裴铮点点头:“确实是冰块。后来化了。”

裴安凑过来,眼睛亮亮的,问:“爷爷,怎么化的?”

裴铮看了姜离忧一眼,眼里全是温柔。那眼神,和年轻时一样,和几十年前一样,从来没变过。

他轻声道:“后来?后来就化了呗。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想着她,念着她,离不开了。”

众人又笑起来,笑声震得树上的鸟都飞走了。

裴安又问:“爷爷,您那时候追奶奶,追了多久?”

裴铮想了想,认真道:“挺久的。她不搭理我,见了我板着脸。我请她吃饭,她不来;我送她东西,她不要。后来还是案子帮了忙,我们一起破案子,一起出生入死,她才慢慢理我。”

姜离忧在旁边听着,嘴角带着笑。

裴安又问:“奶奶,您那时候为啥不搭理爷爷?”

姜离忧理直气壮:“他那时候冷着一张脸,谁爱搭理?再说了,我忙着验尸破案,哪有空想那些有的没的。”

裴安笑得前仰后合。

宴席散了,客人走了,院子里慢慢安静下来。

杯盘狼藉,地上满是瓜子壳花生皮,灯笼还在晃着,红绸子还在飘着。儿孙们各自回屋了,裴念带着采薇回了隔壁院子,裴安和小玉带着孩子们也回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老两口。

他们坐在桂花树下,石凳上垫着厚厚的棉垫子,坐着不凉。月亮又大又圆,挂在天上,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桂花正开着,香得醉人,风一吹,金黄色的花瓣飘落下来,落在两人肩上、膝上。

姜离忧靠在裴铮肩上,看着那轮明月。

月光照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拖得长长的,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裴铮。”她轻声道。

“嗯?”

“八十年了。”

裴铮点点头,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他的手还是那么大,那么暖,握着她的手,和年轻时一样。

姜离忧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脸满是皱纹,像老树的皮,一道一道的。头发全白了,白得像雪,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可那双眼睛,还是和当年一样,看着她的时候,全是温柔,全是笑意,全是这几十年积攒下来的深情。

她笑了,轻声道:“八十年了,我还没看够你。”

裴铮愣了愣,随即也笑了。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那吻轻轻的,柔柔的,像一片花瓣落在额头上。他的嘴唇有点干,可那温度,还是和年轻时一样。

“那就再看八十年。”他说。

姜离忧笑了,靠回他肩上,闭上眼睛。

夜风吹过来,带着桂花香,淡淡的,甜甜的。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笃——笃——”,一下一下,悠悠地荡过夜色。

那几根红线,缠在他们腰间,缠在桂花树上,缠在这座小院的每一个角落。三根大的,那是他们一家三口;旁边又多了无数根,那是裴念的,是采薇的,是裴安、裴康、裴宁的,是那些孙子们、重孙子们、玄孙们的。一根一根,缠缠绕绕,像一棵千年古树,枝繁叶茂,生机勃勃。

那根属于裴铮的线,红得发亮,紧紧缠着姜离忧的那根。从青春到白头,从京城到小镇,从年少到年老,从来没松开过。八十年了,还是那么紧,那么亮,那么暖。

红线轻轻晃着,在月光下,在桂花香里,像在跳舞,又像在轻轻哼着摇篮曲。

姜离忧的呼吸渐渐均匀了,睡着了。

裴铮低头看着她,看着她安详的睡颜,看着她嘴角那一丝笑。他轻轻拢了拢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很轻,像怕惊醒她。

“离忧,”他轻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谢谢你。”

夜风把这句话吹散了,吹进桂花香里,吹进月光里。

红线晃了晃,像是在回应。

月光下,两个老人靠在一起,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可脸上的笑,比月光还亮。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又安静了。

风吹过来,桂花飘落,落在两人身上,落了一地金黄。

真好。##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