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送亲队伍继续赶路。
周昭昭坐在马车里，翻来覆去地折腾她那件肚兜。
小桃红好奇地凑过来：“公主，您这肚兜怎么了？”
“改造一下。”周昭昭头也不抬，“加了点小机关。”
“什么机关？”
周昭昭抬起头，神秘兮兮地笑了笑：“防狼用的。”
小桃红脸一红：“公主！您说什么呢！”
“想什么呢？”周昭昭白她一眼，“不是防那种狼，是防刺客。万一再遇到上次那种情况，本宫总不能等着别人来救吧？”
她说着，从袖子里掏出几根银针，小心翼翼地缝进肚兜的夹层里。
“这针上淬了麻药，扎一下就能麻倒一头牛。”她一边缝一边解释，“还有这儿——”她指了指肚兜胸口的位置，“这儿藏了辣椒粉包，遇到危险就按这个机关按钮——”
她在肚兜胸口的位置缝了一个小小的凸起：“按下去就会刺破辣椒粉包，同时触发银针发射。”
她按了一下演示，一股红雾噗地喷出来，喷了小桃红一脸。
小桃红被呛得直咳嗽，眼泪哗哗往下流。
周昭昭连忙给她擦脸：“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提醒你躲开。”
小桃红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红着眼睛看着周昭昭：“公主，您这东西……也太危险了吧？”
“危险才好呢。”周昭昭得意地晃了晃肚兜，“越危险，坏人越怕。”
她刚说完，马车突然剧烈一晃。
周昭昭没坐稳，整个人往前扑，一头撞在车厢上。
“哎哟！”她捂着额头，“怎么回事？”
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周昭昭掀开车帘往外一看——
送亲队伍停在一片峡谷里，前方山道上，黑压压站着一群人。
山匪。
领头的那个满脸横肉，手里提着一把大砍刀，正冲着这边喊话：“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周昭昭眼睛一亮。
山匪？
这可是送上门的实验对象！
她放下车帘，开始脱衣服。
“公主！”小桃红惊叫，“您干嘛！”
“换装备。”周昭昭把外袍脱了，露出那件改造过的肚兜，“本宫要去会会这帮土匪。”
“不行！太危险了！”
“放心。”周昭昭拍了拍肚兜，“有它在，谁危险还不一定呢。”
她知道冲过去很危险，但眼看着那帮土匪来势汹汹，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萧景珩一个人面对。
她掀开车帘就要往下跳，却被一只手拎住了后领。
回头一看，萧景珩骑在马上，正低头看着她。
“回去待着。”他说。
“凭什么？”周昭昭挣扎着，“我要去帮忙！”
“帮倒忙？”
“你！”
萧景珩不理她，把她塞回马车，放下车帘。
周昭昭气呼呼地坐回去，掀开车帘偷看。
萧景珩骑着马走到队伍最前面，看着那群山匪，冷冷开口：“让开。”
领头的土匪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让开？你知道我们多少人吗？五十多个！你们送亲队伍才多少？三十个！加上丫鬟厨子，能打的不到二十个！”
萧景珩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看一只蚂蚁。
“三息。”他说，“不让，死。”
领头的土匪笑得更厉害了：“哎哟喂，还挺狂！兄弟们，给这个小白脸点颜色——”
话没说完，他整个人突然飞了出去。
萧景珩不知何时已经冲进人群，一脚把他踹飞三丈远。
剩下的土匪愣了愣，随即一拥而上。
周昭昭趴在车帘后面，看得目不转睛。
萧景珩的身手比她想象的还要好——一个人对五十多个，游刃有余，每一拳每一脚都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
可打着打着，她突然发现不对劲。
那群土匪里，有几个人的动作不太一样——出手狠辣，目标明确，根本不是普通土匪的路数。
刺客。
周昭昭脸色一变，掀开车帘就要冲出去。
“公主！”小桃红死死拽住她，“您别去！”
“放手！”周昭昭挣扎着，“有人要杀他！”
话音刚落，一个刺客趁萧景珩不备，一刀刺向他后心。
萧景珩察觉到了，侧身躲开，却被另一个刺客缠住，脱不开身。
周昭昭急了，一把甩开小桃红，跳下马车就往前冲。
跑了两步，她突然想起什么，一把扯开外袍，露出里面的肚兜。
“萧景珩！低头！”
萧景珩闻言，下意识一低头。
周昭昭冲到他身后，对着那几个刺客的方向，狠狠按向肚兜胸口——
噗！
一股红雾喷涌而出，笼罩了方圆三丈。
刺客们猝不及防，被喷了个正着，立刻捂着眼睛惨叫起来。
周昭昭又按了一下肚兜侧面——
嗖嗖嗖！
几根银针飞出去，扎中两个刺客的脖子。
那两个刺客身子一僵，扑通扑通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动弹不得。
剩下的刺客见状，转身就跑。
周昭昭追了两步，突然想起一件事——她不会武功。
追上去也是送死。
她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兜。
“成功了！”她兴奋地跳起来，“真的成功了！”
跳了两下，突然觉得不对劲。
低头一看——
肚兜侧面的机关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里面藏的辣椒粉正噗噗往外冒，把她胸前染成一片通红。
周昭昭愣住。
萧景珩走过来，低头看着她。
目光在她胸前停了一瞬，又移开。
“这就是你的防狼肚兜？”
周昭昭脸一红，连忙捂住胸口：“转过去！不许看！”
萧景珩没转，反而弯下腰，凑近她。
周昭昭心跳漏了一拍：“你、你干嘛？”
萧景珩伸出手，从她肚兜侧面抽出一根松了的线头。
“机关没缝好。”他说，“下次记得缝紧点。”
周昭昭愣住。
萧景珩直起身，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
“今天，谢了。”他说，头也不回。
周昭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人……
是在跟她道谢？
她突然发现，萧景珩的耳朵尖红红的——原来这人害羞了。
周昭昭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兜，又抬头看看他的背影，突然笑了。
“萧景珩！”她喊他。
萧景珩没回头，脚步却慢了下来。
周昭昭追上去，跑到他身边，仰头看着他。
“你刚才是不是在跟我道谢？”
萧景珩没说话。
周昭昭笑得更开心了：“你也会道谢啊？我还以为你只会冷着脸装酷呢。”
萧景珩脚步一顿，侧头看她。
目光冷冷的，嘴角却微微扬了扬。
“周昭昭。”他说。
“嗯？”
“你那肚兜，还有没有多余的？”
周昭昭一愣：“干嘛？”
“给黑鸦一个。”萧景珩继续往前走，“让他研究研究，改进改进。”
周昭昭愣在原地，半天才反应过来。
这人……
是在夸她？
她快步追上去，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萧景珩！你是不是觉得我这发明特别厉害？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聪明？是不是——”
萧景珩脚步加快。
周昭昭追得更紧：“你等等我！回答我的问题！”
萧景珩不理她，继续往前走。
周昭昭追着追着，突然发现前面有一匹马，马背上驮着几个箱子。
她脚步一顿，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萧景珩像是察觉到什么，回头看她。
周昭昭立刻换上乖巧的表情，冲他笑了笑。
萧景珩眯起眼睛：“又想跑？”
“没有没有！”周昭昭摆手，“绝对没有！”
萧景珩看着她，沉默了片刻，转身继续走。
周昭昭跟在他身后，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几个箱子。
缩骨丹的药效已经过了，她现在是正常人大小，混进行李箱应该……
她正盘算着，萧景珩的声音突然从前面传来。
“别想了。”
周昭昭一愣：“什么？”
“行李箱。”萧景珩头也不回，“本王让人搜过了，没有吃的。”
周昭昭：“……”
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她气呼呼地追上去，刚想开口，突然脚下一滑——
山道旁边就是斜坡，她没站稳，整个人往后一仰，直直往下滚去。
“啊——！”
萧景珩猛地转身，想都没想，纵身一跃，朝她扑过去。
两人一起滚下斜坡。
萧景珩把她紧紧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挡住滚落的石头。周昭昭听见他闷哼了几声，想抬头看，却被他按在胸口动弹不得。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和石头滚动的声音。
不知道滚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
周昭昭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萧景珩身上。
他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衣服被石头划破，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
“萧景珩！”周昭昭慌了，“你、你没事吧？”
萧景珩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周昭昭连忙从他身上爬起来，四处张望——
斜坡下面是一条小溪，旁边有一片树林。
她回头看看上面——太高了，爬不上去。
再看看萧景珩——他躺在地上，已经昏过去了。
周昭昭深吸一口气，蹲下来，拍拍他的脸。
“萧景珩？萧景珩！”
没反应。
周昭昭咬着嘴唇，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他后背的伤。
血还在流。
得止血。
她撕下自己的裙摆，笨手笨脚地给他包扎。
包着包着，手突然碰到他腰间。
那块玉佩还在。
周昭昭动作一顿，看着那块玉佩，想起那天晚上的事。
“昭昭平安”。
她突然有点想哭。
“萧景珩。”她小声说，“你这个傻子。”
萧景珩没反应。
周昭昭把伤口包好，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的脸。
月光下，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
她突然想起鬼医说过的话——“他活不过二十五岁”。
还有她娘留下的遗言——“昭昭非皇室血脉”。
她以前不懂这些是什么意思。
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周昭昭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凉的。
她又缩回手，咬着嘴唇，看着远处。
送亲队伍肯定已经发现他们不见了，很快就会派人来找。
可这山这么大，什么时候才能找到？
她低头看看萧景珩，突然下定决心。
“你等着。”她站起身，“我去找人来救你。”
她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回头看着萧景珩的脸，她咬了咬牙。
“萧景珩。”她说，“你不许死。”
然后她转身，跑进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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