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亲队伍继续前进，一路上又遇到几次刺杀。
一次比一次狠，一次比一次人多。
萧景珩每次都能化解，但身上的伤也越来越多。
周昭昭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这天晚上，队伍在一片树林里扎营。
周昭昭端着一碗热汤，钻进萧景珩的帐篷。
“喝汤。”她把碗递过去。
萧景珩正在换药，抬头看她一眼，接过碗。
周昭昭坐在旁边，看着他一口气把汤喝完。
“好喝吗？”
“嗯。”
周昭昭满意地点点头，又凑过去看他换药。
萧景珩背上的伤还没好，又添了新伤，纱布上渗出血来。
周昭昭看得直皱眉：“你能不能小心点？”
萧景珩看她一眼：“你在关心本王？”
周昭昭脸一红：“谁关心你了！我是怕你死了没人护送我去敌国！”
萧景珩嘴角微微扬起，没说话。
周昭昭看着他的侧脸，突然想起一件事。
“萧景珩。”她开口。
“嗯？”
“你说他们为什么老刺杀你？你不是王爷吗？谁这么大胆子？”
萧景珩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我那个皇兄。”
周昭昭一愣：“敌国皇帝？他不是你哥吗？他为什么要杀你？”
萧景珩看着她，目光平静。
“因为他怕我。”
周昭昭没说话。
萧景珩继续说：“我手里有二十万玄甲军，战功比他高，声望比他好。他不杀我，睡不着觉。”
周昭昭心里一紧。
“那你为什么还回去？你留在我们大周不行吗？”
萧景珩看着她，目光复杂。
“因为我有事要做。”
“什么事？”
萧景珩没说话。
周昭昭等着。
等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报仇。”
周昭昭心头一跳。
萧景珩移开目光，看着帐篷外的夜色。
“我母妃死在他手里。”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养母也死在他手里。还有那些跟着我的人，一百多个，全死了。”
周昭昭听着，心里像被人攥住一样疼。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萧景珩的手指冰凉，微微发抖。
“萧景珩。”她小声说。
萧景珩转头看她，嘴角微微扬起。
“吓着了？”
周昭昭摇摇头。
萧景珩愣了一下。
周昭昭看着他，认真地说：“萧景珩，我帮你。”
萧景珩没说话。
周昭昭继续说：“你救过我两次，我也要救你。你说报仇，我帮你报仇。你说杀人，我帮你杀人。反正我名声已经臭了，也不差这一条。”
萧景珩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什么。
“周昭昭。”他开口。
“嗯？”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周昭昭点点头：“知道啊。”
萧景珩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昭昭以为他不会说话了，他才突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周昭昭愣住。
萧景珩抱着她，抱得很紧。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
“周昭昭。”
“嗯？”
“谢谢你。”
周昭昭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说什么，却突然感觉到脖子上有温热的水滴落下。
一滴，两滴。
周昭昭愣住，想抬头看他，却被他按在怀里动弹不得。耳边传来他压抑的呼吸声，像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萧景珩在哭？
那个冷面阎王，那个杀人如麻的活阎王，在哭？
她不敢动，就那样让他抱着。
过了好一会儿，萧景珩才松开她。
他转过头，不让她看自己的脸。
周昭昭却凑过去，盯着他的眼睛。
红红的，还有点湿。
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周昭昭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她想告诉他，不管他是谁，她都愿意陪着他。
“萧景珩。”她小声说，“你是不是哭了？”
萧景珩没说话。
周昭昭突然笑了。
“原来你也会哭啊？”
萧景珩瞪她一眼。
周昭昭笑得更开心了，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萧景珩愣住。
周昭昭亲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脸腾地红了，转身就跑。
跑到帐篷门口，却被萧景珩一把拽住。
周昭昭回头看他，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萧景珩看着她，目光复杂。
“周昭昭。”他开口。
“干、干嘛？”
萧景珩沉默了片刻，突然把她拉回来，低头吻在她额头上。
周昭昭彻底傻了。
萧景珩松开她，看着她呆滞的表情，嘴角微微扬起。
“扯平了。周昭昭，以后，我这条命是你的。”
周昭昭愣愣地看着他，半天才反应过来。
她捂住额头，脸红得快要冒烟。
“你、你你你——”
萧景珩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笑意。
“怎么？想再来一次？”
周昭昭转身就跑。
这回萧景珩没拦她。
周昭昭跑出帐篷，跑到自己帐篷里，一头钻进被子里，把脸埋起来。
小桃红凑过来：“公主？您怎么了？”
周昭昭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别跟我说话！”
小桃红缩了缩脖子，不敢问了。
周昭昭在被子里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他抱她。
他哭。
她亲他。
他亲她额头。
还说什么“我这条命是你的”。
周昭昭把被子蒙在头上，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完了完了，这回真的完了。
正五十？正八十？正一百？
不，现在是一百八十！
她喜欢上萧景珩了。
真的喜欢上了。
周昭昭从被子里探出头，看着帐篷顶，突然笑了。
喜欢就喜欢吧。
反正她是他未婚妻，喜欢他又不犯法。
至于退婚……
她摸了摸额头，那里还残留着他嘴唇的温度。
退婚什么的，以后再说吧。
帐篷外，血月当空。
萧景珩站在月光下，看着周昭昭的帐篷，目光温柔得像能滴出水来。
黑鸦走过来，递给他一件披风。
“王爷，夜里凉。”
萧景珩接过披风，披在身上。
黑鸦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问：“王爷，您真的喜欢上公主了？”
萧景珩没说话。
黑鸦等着。
等了好一会儿，萧景珩才开口。
“嗯。”
黑鸦愣住。
他跟在王爷身边这么多年，从没听他说过喜欢谁。
黑鸦笑了。
“那恭喜王爷。”
萧景珩看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回了帐篷。
黑鸦站在原地，看着头顶的血月，突然有点感慨。
王爷终于有喜欢的人了。
那个冷心冷肺的活阎王，终于像个活人了。
帐篷里，周昭昭还在被子里翻来覆去。
帐篷外，萧景珩躺下来，摸着额头，嘴角一直扬着。
这一夜，两个人都没睡好。
但梦，都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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