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铁骑退走之后，周昭昭在山脚下站了很久。
萧景珩陪在她身边，没说话。
风吹过来，有点凉。
周昭昭打了个哆嗦，回过神来。
“萧景珩。”她开口。
“嗯？”
“你说那个皇帝，还会派人来吗？”
萧景珩看着她，目光平静。
“会。”
周昭昭点点头，没再问。
两人回到山上鬼医的木屋。
鬼医正坐在门口啃红薯，看见两人回来，咧嘴一笑。
“哟，活着回来了？”
周昭昭瞪他一眼：“不然呢？”
鬼医嘿嘿笑了两声，收起红薯，站起身。
“进来吧，有事跟你们说。”
两人跟着他进屋。
鬼医从一个柜子里翻出一本破破烂烂的书，翻开，指着其中一页。
“你们看这个。”
周昭昭凑过去一看——书页上画着一个图案，两个星形胎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星图。
“这不是……”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鬼医点点头：“你和王爷身上的胎记，合起来就是这个图案。”
萧景珩目光一凝。
鬼医继续说：“我查了巫族的古籍，发现一件事——星魂咒的解法，除了至亲献祭，还有一种可能。”
周昭昭眼睛一亮：“什么可能？”
鬼医看着她，表情复杂。
“需要两个身中同咒的人，同心献血。”
周昭昭愣住。
萧景珩也愣了愣。
鬼医指着书上的图案：“你们看，这个图案代表着‘双星交汇’。巫族记载，如果两个身中星魂咒的人，一个是假公主，一个是真皇子，两人同心献血，就能解开诅咒。”
周昭昭脑子转得飞快：“所以……我和萧景珩，都中了咒？”
鬼医点点头。
“你小时候，你母妃为了保护你，也给你种了星魂咒。只不过你中的是子咒，他中的是母咒。子咒会随着年龄增长逐渐淡化，但母咒会越来越强。”
萧景珩皱眉：“那她会不会有事？”
“子咒对她有伤害吗？”萧景珩追问，“如果解咒有风险，那就不解了。”
鬼医摇摇头：“她不会。子咒对她没有伤害，只是让她无法与普通人孕育后代。”
周昭昭脸一红。
萧景珩却松了口气。
周昭昭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这人，第一时间想的是她有没有事。
鬼医看着两人，咳了一声。
“别急着高兴，还有个问题。”
周昭昭看着他：“什么问题？”
鬼医顿了顿，才说：“同心献血，需要两人都心甘情愿。而且必须是在月圆之夜，血月当空的时候。”
周昭昭算了算时间：“那不就是三天后？”
鬼医点点头。
萧景珩沉默了片刻，看着鬼医。
“有风险吗？”
鬼医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有。”
周昭昭心里一紧。
鬼医继续说：“如果成功，诅咒解除，两人都会平安。如果失败……”
他顿了顿。
“两人都会死。”
木屋里安静下来。
周昭昭看向萧景珩。
萧景珩也看着她。
两人目光相遇，谁都没说话。
鬼医叹了口气。
“你们好好想想吧。三天后就是月圆，要不要试，你们自己决定。”
他起身，走了出去。
木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周昭昭看着萧景珩，开口。
“萧景珩。”
“嗯？”
“你怕吗？”
萧景珩沉默了一会儿。
“怕。”他说，“但不是怕死。”
周昭昭等着他继续说。
萧景珩看着她，目光柔和。
“怕连累你。”
周昭昭鼻子一酸。
她走过去，抱住他。
萧景珩回抱住她。
周昭昭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萧景珩。”她闷闷地说。
“嗯？”
“我不怕。”
萧景珩没说话。
周昭昭抬起头，看着他。
“反正你死了我也活不好，不如赌一把。”
萧景珩看着她，目光复杂。
“周昭昭。”
“嗯？”
“你傻不傻？”
周昭昭瞪他：“你才傻！”
萧景珩嘴角微微扬起。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周昭昭脸红红的，却没躲开。
萧景珩看着她，突然说。
“三天后，我娶你。”
周昭昭愣住。
萧景珩继续说：“不管成不成，你都嫁给我。”
周昭昭眼眶红了。
她点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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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月圆之夜。
血月当空，整片天空都泛着诡异的红光。
周昭昭站在山腰的一块空地上，穿着鬼医准备的白色长袍，头发披散着，像个巫女。
萧景珩站在她对面，同样穿着白袍，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鬼医在旁边摆弄着各种东西，嘴里念念有词。
“行了。”他抬起头，“你们站到那个圈里去。”
周昭昭低头一看，地上画着一个巨大的图案，和她肩膀上那个胎记一模一样。
她走进去，站在图案中心。
萧景珩也走进来，站在她对面。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臂的距离。
鬼医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根银针。
“一人一根，刺在心口位置，让血流出来，然后握住对方的手。”
周昭昭接过银针，手有点抖。
萧景珩看着她，伸手握住她的手。
周昭昭抬头看他。
萧景珩目光平静。
“别怕。”
周昭昭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两人同时举起银针，刺向心口。
刺痛传来，血珠冒出来，滴在地上。
周昭昭握住萧景珩的手。
血从两人心口流下，滴在图案上，慢慢融合在一起。
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
疼痛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波比一波剧烈。周昭昭感觉心口像被人生生撕裂，疼得眼前发黑。她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死死攥着萧景珩的手。
萧景珩也好不到哪儿去，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但他始终没松开她的手。
周昭昭咬着牙，死死撑着。
萧景珩看着她，目光里满是心疼。
“周昭昭。”他声音发颤。
周昭昭抬头看他，勉强笑了笑。
“没事。”
话音刚落，疼痛突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心口涌出来，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周昭昭低头一看，心口流出的血，从黑色变成了红色。
她抬头看向萧景珩。
萧景珩也低头看着自己的心口——同样，血流变红了。
鬼医冲过来，检查两人的伤口，又探了探两人的脉搏。
半晌，他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
“成了。”
周昭昭愣住。
成了？
就这么简单？
她看向萧景珩。
萧景珩也看着她，目光里满是复杂的神色。
周昭昭突然腿一软，坐在地上。
萧景珩蹲下来，把她抱进怀里。
周昭昭靠在他肩上，眼泪流下来。
“萧景珩。”她哭着说，“你死不了了。”
萧景珩抱着她，眼眶也红了。
“嗯。”
“你可以活很久很久。”
“嗯。”
“你可以报仇了。”
萧景珩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月光下，两人相拥而泣。
鬼医在旁边看着，悄悄擦了擦眼角。
这俩孩子，总算熬过来了。
他转身离开，把空间留给他们。
周昭昭哭了很久，哭到没力气了，才停下来。
萧景珩低头看着她，眼睛红红的，嘴角却带着笑。
周昭昭看着他，突然也笑了。
两人相视而笑，笑着笑着，又抱在一起。
周昭昭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萧景珩，我们现在是兄妹，还是夫妻？”
萧景珩沉默了片刻，说：“是亲人。”
周昭昭想了想，点点头：“也行。”
夜风吹过，血月渐渐褪去红光，恢复了平常的模样。
周昭昭靠在萧景珩怀里，突然想起一件事。
“萧景珩。”
“嗯？”
“现在诅咒解了，你还要报仇吗？”
萧景珩沉默了一会儿。
“要。”他说，“但不是现在。”
周昭昭抬头看他。
萧景珩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
“先娶你。”
周昭昭脸红了红，却没移开目光。
“那我们不回敌国了？”
萧景珩摇摇头。
“不回了。”
周昭昭眨眨眼：“那去哪儿？”
萧景珩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
“你想去哪儿？”
周昭昭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
“我想去看海。”
萧景珩愣了愣。
周昭昭兴奋起来：“我从小在宫里长大，没见过海。听说海很大很大，一眼望不到边，比锦鲤池大多了！”
萧景珩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好。”他说，“去看海。”
周昭昭笑了，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萧景珩愣住。
周昭昭亲完就跑，跑到空地边缘，回头看着他。
“萧景珩！你愣着干嘛？走啊！”
萧景珩回过神来，嘴角扬起。
他站起身，大步走向她。
两人手牵着手，往山下走去。
身后，月光洒满山野。
前方，路还很长。
但没关系。
有你在身边，去哪里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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