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大周皇宫。
皇帝坐在御书房里，看着面前的女儿，表情复杂。
周昭昭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卷明黄绸子——正是当初那份《和亲章程》。
“爹。”她把章程往桌上一放，“这东西，作废了。”
皇帝看了一眼那卷绸子，又看向她。
“怎么？那萧景珩不要你了？”
“什么不要？”周昭昭翻个白眼，“是我不要他了。”
皇帝一愣。
周昭昭扬起下巴：“我把他给退了。”
皇帝沉默了片刻，突然哈哈大笑。
“好！好！”他拍着桌子，“朕的女儿，果然有出息！”
周昭昭得意地笑了笑。
笑完，她收起表情，认真地看着皇帝。
“爹，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皇帝看着她：“什么事？”
周昭昭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我不是你亲生的。”
皇帝笑容僵住。
周昭昭继续说：“我真正的身世，是前朝遗孤，巫族圣女的外孙女，敌国长公主的女儿。”
御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皇帝看着她，目光复杂。
周昭昭等着他说话。
等了很久，皇帝才开口。
“朕知道。”
周昭昭愣住。
皇帝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朕一直都知道。”
周昭昭瞪大眼睛：“你知道？那你还……”
“还把你当亲生女儿养？”皇帝接过她的话，“当然要养。你娘临终前把你托付给朕，朕答应了她，就会做到。”
周昭昭眼眶红了。
皇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丫头，不管你是谁，都是朕的女儿。你娘当年救过朕的命，朕答应过她，会护你一世周全。”
周昭昭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皇帝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好了好了，别哭了。都是大姑娘了，还哭鼻子。”
周昭昭抽噎着：“我、我没哭！”
皇帝笑了：“嗯，没哭。”
周昭昭哭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皇帝看着她，问：“那萧景珩呢？他知道吗？”
周昭昭点点头。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他……”
“他是我哥。”周昭昭打断他，“同母异父的哥哥。”
皇帝愣住。
周昭昭继续说：“也是我未婚夫。”
皇帝脑子有点乱。
周昭昭看着他，突然笑了。
“爹，你别想了，我自己都想不明白。”
皇帝叹了口气。
“那你打算怎么办？”
周昭昭想了想，说：“我们打算先去浪迹天涯，看看海，爬爬山，玩够了再说。”
皇帝看着她，目光复杂。
“不回来了？”
“回啊。”周昭昭眨眨眼，“逢年过节肯定回来蹭饭。”
皇帝笑了。
笑着笑着，又有点想哭。
这个女儿，虽然调皮捣蛋，虽然老给他惹麻烦，但终究是他的心头肉。
“去吧。”他摆摆手，“玩够了就回来。”
周昭昭点点头，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
她回头看着皇帝，认真地说。
“爹，谢谢你这十六年的养育之恩。”
皇帝眼眶一红。
周昭昭冲他笑了笑，转身跑出去了。
皇帝站在御书房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没动。
半晌，他笑了。
“这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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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京城城门口。
周昭昭站在马车旁边，看着前来送行的人。
丞相之子站在最前面，温润如玉，看着她，目光复杂。
“公主，保重。”
周昭昭点点头：“你也是。”
少年将军站在旁边，耿直的性子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抱拳行了个礼。
周昭昭冲他笑了笑。
皇商少主李砚白躲得最远，缩在人群后面，生怕周昭昭看见他。
周昭昭偏偏看见了他，冲他挥了挥手。
李砚白脸色一变，转身就跑。
周昭昭哈哈大笑。
丞相之子走过来，递给她一包点心：“路上吃。”
少年将军挠挠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公主，保重。”
周昭昭看着他们，突然有点感动——这些人，被她折腾得那么惨，居然还来送她。
远处，马蹄声响起。
萧景珩骑着黑马从城外赶来，翻身下马，走到周昭昭身边。
“可以走了吗？”
周昭昭点点头。
两人正要上马车，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周昭昭回头一看——
一群穿着官服的人，抬着几口大箱子，浩浩荡荡地走过来。
领头的是福公公。
他走到周昭昭面前，行了个礼。
“公主，陛下让老奴送些东西来。”
周昭昭掀开箱子一看——里面全是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还有几封厚厚的信。
她拿起一封信，打开。
是皇帝的笔迹——
“丫头，这些是朕给你攒的嫁妆，虽然你用不上了，但拿着当路费。记得常回来看看朕，不然朕派人去抓你。”
周昭昭鼻子一酸。
她收起信，看着福公公。
“替我谢谢父皇。”
福公公点点头。
周昭昭上了马车。
萧景珩翻身上马，冲送行的人点了点头。
马车启动，缓缓驶离城门。
周昭昭掀开车帘，回头看着越来越远的城墙，看着城门口那些送行的人，眼眶有点红。
萧景珩骑着马走在旁边，看着她。
“舍不得？”
周昭昭摇摇头。
“不是舍不得。”她说，“是有点想哭。”
萧景珩没说话。
周昭昭放下车帘，靠在车厢里，闭上眼睛。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着，越走越远。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听见萧景珩的声音。
“周昭昭。”
周昭昭掀开车帘，探出脑袋。
“干嘛？”
萧景珩看着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块玉佩。
蟠龙，五爪，上面刻着一个“昭”字。
周昭昭愣住了。
这不是她小时候揪着玩的那块吗？
萧景珩把玉佩递给她。
“一直没还你。”
周昭昭接过玉佩，翻过来一看——
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昭昭平安”。
她抬头看向萧景珩。
萧景珩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能滴出水来。
“以后，我护你平安。”
周昭昭眼眶红了。
她握着玉佩，突然想起小时候落水时，那个少年对她笑的样子。原来从那时候起，他就一直在护着她了。
她点点头。
“好。”
马车继续往前走。
前方，路还很长。
但没关系。
有你在身边。
去哪里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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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卷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