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昭昭变小之后的第二个时辰，遇上了刺客。
那时候天刚亮，送亲队伍正准备拔营出发。周昭昭裹着萧景珩的披风，被他抱在怀里，正准备上马车。
突然，一阵破空声传来。
萧景珩身形一闪，一支羽箭擦着他耳朵飞过去，钉在马车上，箭尾还在颤。
“有刺客！”
黑鸦一声喊，护卫们立刻围成圈，把萧景珩和周昭昭护在中间。
周昭昭从披风里探出小脑袋，四处张望。
树林里冲出十几个黑衣人，拿着刀剑，直奔这边杀过来。
萧景珩把她往怀里一按，单手抽出腰间的软剑。
周昭昭被他按着，脸贴在他胸口，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刀剑相撞的声音和惨叫声。
她急了，使劲挣扎。
“萧景珩！放我下来！”
萧景珩一手抱着她，一手应付着刺客，声音从头顶传来。
“别动。”
周昭昭不听，继续蹬腿。
“放我下来！我也能帮忙！”
萧景珩侧身躲过一刀，低头看她一眼。
“你这样能帮什么忙？”
周昭昭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举得高高的。
“我撒粉！”
萧景珩看着那个纸包，嘴角抽了抽。
那是她昨晚刚包的辣椒粉，还没来得及装进肚兜里。
一个刺客趁他分神，从侧面冲过来，举刀就砍。
周昭昭眼疾手快，撕开纸包，把辣椒粉往那个方向一撒——
呼！
一阵风吹过。
辣椒粉在空中打了个旋，全吹回周昭昭脸上。
周昭昭只觉得眼前一红，鼻子一呛，眼睛火辣辣地疼。
“阿嚏！阿嚏阿嚏阿嚏——”
她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眼泪鼻涕一起流，小脸皱成一团。
那个刺客也被辣椒粉波及了一点，捂着眼睛惨叫一声。
萧景珩一剑把他挑飞，低头看着怀里那个泪眼汪汪的奶团子。
周昭昭使劲揉眼睛，揉得眼眶都红了。
“萧景珩……我眼睛疼……”
萧景珩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把软剑往地上一插，腾出手来，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沾了点水囊里的水，给她擦脸。
周昭昭闭着眼睛，乖乖让他擦。
周围的打斗声还在继续，但萧景珩这边，愣是没人敢靠近。
那几个刺客看见这一幕，都有点懵。
这什么情况？
打着打着，怎么还擦上脸了？
黑鸦带着人冲过来，三两下把剩下的刺客收拾了。
周昭昭眼睛终于能睁开了，红着眼眶，还在打喷嚏。
“阿嚏——阿嚏——”
萧景珩看着她，问：“还帮忙吗？”
周昭昭吸了吸鼻子，倔强地说：“帮！”
萧景珩挑眉。
周昭昭扬起小下巴，奶声奶气地补充：“下次看风向！”
萧景珩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扬起。
他把周昭昭重新抱好，站起身。
“还有下次？”
周昭昭点头：“当然有！我这包没撒完，还有半包呢！”
萧景珩看着她手里那个皱巴巴的纸包，里面的辣椒粉还剩一小半。
“刚才那阵风是往这边吹的。”周昭昭认真地说，“下次我得站上风头。”
萧景珩没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黑鸦走过来，抱拳禀报：“王爷，刺客死了五个，跑了三个。身上没发现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萧景珩点点头。
“继续追。”
黑鸦应声去了。
周昭昭缩在萧景珩怀里，看着地上那些尸体，打了个小小的哆嗦。
萧景珩低头看她。
“怕？”
周昭昭摇摇头。
“不怕。”她说，“就是有点恶心。”
萧景珩伸手，把她的脑袋按回怀里。
“别看。”
周昭昭趴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小声问：“这些人，是你那个皇兄派来的吗？”
萧景珩沉默了一会儿。
“应该是。”
周昭昭想了想，又问：“他到底想干嘛？”
萧景珩没回答。
周昭昭抬起头，看着他。
萧景珩的脸色很平静，但眼神深处，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下巴。
萧景珩低头看她。
周昭昭认真地说：“萧景珩，我帮你。”
萧景珩看着她，目光微微动了动。
“你？”
周昭昭点头：“我现在是变小了，但变回来就能帮忙。我会做痒痒粉，会做辣椒粉包，还会——”
萧景珩打断她。
“这些事，本王来就行。”
周昭昭瞪他：“你自己来？你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萧景珩嘴角微微扬起。
“你在关心本王？”
周昭昭脸一红，嘴硬道：“谁关心你了！我是怕没人送我去敌国！”
萧景珩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周昭昭趴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突然觉得挺安心的。
虽然刚打了架，虽然还有刺客没抓着，虽然不知道前面还有什么危险……
但被他抱着，好像什么都不怕。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萧景珩低头看她。
“困了？”
周昭昭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
萧景珩抱着她上了马车，把她放在软垫上，用披风盖好。
周昭昭躺在软垫上，眨巴着眼睛看他。
萧景珩坐在旁边，靠着车厢壁，闭上眼睛。
周昭昭看着他，突然问：“萧景珩，你睡过觉吗？”
萧景珩睁开眼看她。
“昨晚守着你，没睡。”
周昭昭愣住了。
昨晚……他一直守着她？
她心里突然有点酸，又有点暖。
“那你现在睡。”她说，“我帮你看着。”
萧景珩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笑意。
“你？”
周昭昭挺起小胸脯：“我虽然变小了，但眼睛没变小。有人来我就喊你。”
萧景珩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好。”
他闭上眼睛。
周昭昭趴在软垫上，盯着马车门帘。
外面，队伍继续往前走。
车轮咕噜咕噜响，摇摇晃晃的。
周昭昭盯着门帘，盯了一会儿，眼皮开始打架。
她使劲睁了睁眼，又闭上。
再睁开，再闭上。
最后实在撑不住，脑袋一歪，睡着了。
萧景珩睁开眼，看着那个趴在软垫上睡着的小奶团子，嘴角扬起来。
他伸手，把披风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出来的小肩膀。
马车继续往前走。
阳光从门帘缝隙透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笑。
外面，黑鸦骑马跟在马车旁边，心里直犯嘀咕。
王爷和公主这感情，发展得也太快了吧？
他摇摇头，不去想了。
反正王爷高兴就行。
远处，树林里。
那三个跑掉的刺客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喘着粗气。
“头儿，怎么办？没得手。”
领头那个捂着肩膀上的伤口，咬着牙说：“回去禀报，就说那姓萧的太扎手，得加派人手。”
另一个刺客小声问：“那公主呢？陛下说最好活捉。”
领头的想了想，摇摇头。
“那公主被萧景珩护得死死的，根本近不了身。”
他站起身，看着远处渐渐远去的送亲队伍，眼神阴鸷。
“先回去，从长计议。”
三个人钻进树林，消失不见了。
马车上，周昭昭睡得很香。
梦里，她正拿着改良版的辣椒粉包，站在上风头，对着刺客一通猛撒。
刺客被呛得满地打滚，萧景珩在旁边看着她，眼里全是笑。
她得意地叉腰大笑。
笑着笑着，醒了过来。
睁开眼，就看见萧景珩正低头看着她。
周昭昭眨了眨眼。
萧景珩开口：“做梦了？”
周昭昭点头。
萧景珩：“梦见什么了？”
周昭昭想了想，决定不说。
“不告诉你。”
萧景珩嘴角微微扬起。
周昭昭坐起来，发现自己已经变回来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正常大小。
又摸摸脸——正常大小。
她松了口气。
萧景珩递过一件外袍。
周昭昭接过来，套在身上，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睡着的时候，没再受惊吧？”
萧景珩摇头。
周昭昭拍拍胸口：“那就好。”
她掀开车帘往外看——外面是一条山路，两边是茂密的树林。
“到哪儿了？”
萧景珩：“还有三十里到下一个镇子。”
周昭昭点点头，缩回马车里。
萧景珩看着她，突然开口。
“下次看风向？”
周昭昭愣了愣，然后反应过来，脸一红。
“你、你怎么还记得！”
萧景珩嘴角扬起来。
“你撒粉把自己呛着的样子，本王估计能记很久。”
周昭昭瞪他：“萧景珩！”
萧景珩没说话，只是眼里带着笑。
周昭昭气鼓鼓地转过去，不理他。
可转过去之后，嘴角却不争气地翘起来。
这人，还挺记仇的。
不过……
她偷偷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睛，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阳光从门帘缝隙透进来，落在他脸上。
周昭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回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心跳有点快。
马车继续往前走。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周昭昭听着这声音，慢慢又睡着了。
这次没做梦。
睡得特别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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