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巨响,货栈那扇厚实的榆木大门被萧如风一脚踹得大开,门板直接撞在墙上,激起一片灰尘。刘掌柜本来还想跟在屁股后面在那儿叽歪什么“搜查令”,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都给老子进去!谁敢跑,老子打断他的腿!”萧如风手按在刀柄上,领着手下的捕快如狼似虎地冲进了库房。
“大人!大人这使不得啊!我这库房里都是正经货,经不起这么折腾啊!”刘掌柜连滚带爬地追进去,脸上肥肉乱颤,死命想拦在通往后院深处的通道口,“那是贵重药材,沾了潮气就全毁了!你们不能进去!”
“滚一边去!”
萧如风看都没看他一眼,像提溜小鸡仔一样,一把揪住刘掌柜的领子,随手往旁边一甩。刘掌柜那两百多斤的身躯直接飞出去两米远,撞在堆放的麻袋上,哎哟哎哟地叫唤不停。
“沈兄弟,林小弟,跟我来!”萧如风一挥手。
一伙人直奔最深处的那间暗库。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子怪味,既像是烂草药味,又带着点土腥气。几个捕快上前,用佩刀撬开封门的条锁,用力推开了大门。
“我草!”萧如风捂着鼻子,往里看了一眼,骂了一句,“这他妈哪是什么正经货,这分明就是军火库!”
只见昏暗的库房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黑漆漆的大木箱,有的箱子还没封严实,露出了里面紫黑色的干草。沈晚快步走上前,用随身带的小刀挑开一个箱子的盖子。里面赫然是一堆散发着幽幽紫光的根茎,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沈晚伸手捏起一点,放在鼻端闻了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萧大人,这不是普通的草药。”沈晚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这是‘蚀骨草’,北狄那边的特产。这玩意儿毒性极大,一旦入体,烂骨烂肉,北狄人常用它来涂抹毒箭头。大靖律令明文规定,此物乃一级违禁药材,私藏一斤就是死罪,这几十箱,够把咱们这满门抄斩的!”
“什么?!蚀骨草?!”萧如风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向刚爬起来的刘掌柜,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姓刘的,你他娘的胆子是包天啊!这可是通敌的大罪!”
刘掌柜一看那箱子里的东西,腿当时就软了,脸色惨白如纸。他眼珠子乱转,突然转身就往后门溜。
“想跑?给我跪下!”萧如风大喝一声,几步跨过去,飞起一脚狠狠踹在刘掌柜的屁股上。
“噗通!”刘掌柜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拍在地上,磕掉两颗门牙,捂着嘴在那儿哀嚎。
“姐!你看这儿!”林小弟一直没闲着,他在一堆乱七八糟的账本里翻找着,突然兴奋地举起一本发黄的册子,指着上面的一行字喊道,“这上面写着呢!‘北狄哈勒,运入蚀骨草十箱’,哎,这儿还有,‘私吞三箱,按帮规处置’!”
萧如风一把抢过账本,虽然有些字迹潦草,但那意思看得明明白白。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好家伙,这死鬼叫哈勒,是个北狄的接头人。他私吞了三箱毒草,这帮人就……把他给弄死了?”
“不……不是我……大人冤枉啊!”刘掌柜趴在地上,一边吐血沫子一边喊冤,“我就是个看门的!我哪知道这是什么草啊!那是上面让人送来的,我就负责收着!杀人……杀人的事儿我真不知道啊!”
“还敢狡辩?”沈晚冷笑一声,从旁边的一个锦盒里拿起一块沉甸甸的铜牌。那铜牌上刻着一个狰狞的狼头图腾,底下还刻着几个古怪的北狄文字。
“刘掌柜,这玩意儿你可认得?”沈晚走到他面前,把铜牌往他脸前一晃,“这铜牌上的狼头纹路,是极乐坊用来和北狄走私贩子接头用的信物。这可是只有极乐坊的核心人员或者眼线才有的东西。你要只是个看门的,这宝贝怎么会在你的账本抽屉里压着?”
刘掌柜一看那铜牌,瞳孔猛地一缩,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
沈晚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接着说道:“还有,那个北狄人哈勒,指甲缝里刮下来的麻线纤维,跟你这库房里捆药材的麻线,经我查验,纹理完全一致,连上面的桐油味儿都一样。你还要说跟你没关系吗?”
“这……这……”刘掌柜张着嘴,汗珠子顺着脑门往下淌,像下雨一样。
“沈兄弟,给我狠狠地审!”萧如风一脚踩在刘掌柜的手背上,用力碾了碾,“这厮是极乐坊的眼线!我早就看这青州城里不太平,没想到这极乐坊的手伸得这么长,都勾结上北狄人了!”
“啊!别踩了!我说!我说!”
刘掌柜终于崩溃了,杀猪般地嚎叫起来。他趴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是极乐坊青州分舵的残留眼线!我是被迫的啊!那帮煞星让我盯着这渡口,帮着北狄人运送这种蚀骨草!那个哈勒……那个哈勒是个贪得无厌的畜生!”
他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供道:“前天哈勒来送货,我看那蚀骨草成色好,他就偷偷扣下了三箱,想拿去黑市上卖个大价钱。结果……结果这事被极乐坊派来的暗探知道了。暗探让我配合,趁着夜色把他做了,然后抛尸在渡口,想伪装成溺水,顺便把那些私吞的账本都烧了……我……我真的只是个听喝的啊!我不想死啊!”
“妈的,为了三箱毒草就杀人灭口,还抛尸江里,这极乐坊的人心肠真够黑的!”萧如风听得怒火中烧,一脚把刘掌柜踹晕过去,“带走!这颗老鼠屎,带回刑部大牢,老子要把他皮都扒了!”
沈晚看着那一箱箱蚀骨草,又看了看地上那个昏死过去的刘掌柜,眼神复杂。
“萧大人,这下证据确凿了。这不仅仅是一桩命案,这是极乐坊通敌叛国的铁证。”沈晚把那块铜牌递给萧如风,“咱们这次进京,怕是正好撞到了枪口上。这刘掌柜要是押到京城,极乐坊肯定会有所行动。”
“怕个球!”萧如风豪气干云地大笑一声,把铜牌收进怀里,“老子等这一天等太久了!他们既然敢把手伸到青州,就别怪老子把他们的爪子剁下来!沈兄弟,这趟水浑得很,但我看你这身本事,那是真的硬。这一路,咱们兄弟联手,我看那帮孙子能翻出什么大浪来!”
林小弟在一旁紧紧攥着拳头,看着地上的坏蛋,眼里满是崇拜:“姐,咱们太牛了!这就把大案子给破了!”
沈晚摸了摸弟弟的头,看着库房外逐渐亮起的天空。这渡口的江风吹得人有些冷,但她心里却燃着一团火。极乐坊,北狄,蚀骨草……这一层层迷雾终于开始散了。
“走!回码头!这船,咱们坐定了!”沈晚一挥手,大步走出了阴暗的库房。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前路虽然凶险,但既然抓住了狐狸的尾巴,剩下的就是顺藤摸瓜,把那棵大树连根拔起。
